問候ごあいさつ
京都五花街之一的祇園甲部(祇園町),它作為八坂神社的門前町誕生並發展起來。
從平安時代起,東山一帶就以賞花賞月勝地而聞名,當時在茶店接待客人的女性被稱為「茶汲女」或「茶立女」。她們除了提供酒水和餐點外,還以歌舞和音樂招待客人,這就是祇園藝妓文化的起源,而「茶屋」一詞的名稱也據說源自於此。
祇園町的基礎確立於江戶時代(寬文5年・1665年~享保10年・1732年)。當時在茶屋工作的女性,不僅是酒席上的陪客,更以茶道、歌舞和演藝為主,講究禮儀規範,並重視傳統和格調,這種精神至今仍一脈相承。
現今作為京都春日風物詩而廣受喜愛的「都舞」,原本是為了在明治維新遷都東京後,為日漸冷清的京都重新注入活力,而作為京都博覽會的附屬活動所舉辦的。從明治、大正、昭和、平成到令和,經歷了各個時代的更迭,並於令和6年迎來第150回的紀念公演。在創辦初期就委託了三世井上八千代負責編舞,因此後來確立了「京舞井上流」作為祇園町唯一的舞蹈流派,傳承至今。從明和4年(1767年)出生的初代井上八千代到當代家元(家主)五世井上八千代,其融合了御所風格與能樂的高雅技藝,以及對藝術的嚴苛要求,奠定了現今祇園町的根基。此外,茶道裏千家的「立禮式點前」,也是為了都舞的茶席而創立的形式。
而作為都舞會場而建造的「祇園甲部歌舞練場」(於大正2年,1913年竣工),不僅是祇園町的精神象徵,還擁有獨特雙花道設計的構造。在歷經長達7年耐震補強工程後,於令和5年重新開放。它與相鄰的八坂俱樂部及別館,一同被登錄為國家指定有形文化財,連同其庭園,都是傳承和文化的重要財產。
祇園町的延續,並非僅靠藝妓與舞妓的存在,而是仰賴許多長年以來追求卓越、守護與培育這些傳統的人的熱情與技藝。誠摯希望各位在參觀本資料館時,能感受到京都引以為傲的花街文化、日本傳統文化的力量,以及先人們的精神與風采。
我們祇園町全體成員將持續努力,使花街的傳統不會成為歷史遺產,而是能傳承至未來。衷心感謝各位今日蒞臨參觀。
八坂女紅場學園 理事長
杉浦京子
宣告春天來臨的「都舞」春を告げる「都をどり」

一聽到四月的腳步聲,祇園町一帶便會立刻變得忙碌起來。
這是因為如今已成為京都春天風物詩的祇園町「都舞」即將開幕。
自二月節分過後,就正式開始排練,從 4 月 1 日起為期一個月,每天在祇園甲部歌舞練場進行 3 場演出。為了這場絕無僅有、座無虛席的大型演出,每天都會有條不紊地進行準備。
「都舞」起源於明治 5 年(1872 年)京都博覽會的餘興表演,到 2024 年為止已迎來第 150 屆。每年演出皆以一個被稱為「歌題」的題目來構成,由藝妓、舞妓、以及地方全員出演,是場既華麗又莊嚴的演出。
隨著四月臨近,熟客旦那衆(贊助人、大老闆)會收到由藝妓和舞妓委託茶屋送出的節目表。上面會寫著「○○旦那様」的名字。。據說,收到越多份節目表的旦那衆,人氣就越高。
旦那衆一邊欣賞收到的節目表,一邊確認自己喜愛的藝妓或舞妓的登場時段,同時煩惱著該準備什麼樣的慰問品,以及紅包該怎麼安排等。
每天準備的茶席也有固定的藝妓和舞妓負責。在自己喜愛的藝妓或舞妓負責的那天,旦那衆便會忙著安排將便當或甜點送給她們。
隨後,在自己喜愛的藝妓或舞妓出場時,旦那衆會邀上賓客或朋友同行,如同賞花般,前往欣賞那被稱作「祇園之花」的存在。
在花街中所說的「花」,指的正是藝妓和舞妓們。
祇園甲部歌舞練場祇園甲部歌舞練場

曾造訪祇園的人,目光一定曾被位於祇園町南側、花見小路南端的「祇園甲部歌舞練場」所吸引。在一排町家之中,這座巨大的建物顯得格外醒目,且帶有一種神祕的氣息。
祇園甲部歌舞練場建於大正2年(1913 年),是一座純日式建築的大劇場。乍看之下宛如寺院,充滿震撼力。整個建築群幾乎都被指定為文化財,每一處都令人屏息。作為大正天皇登基慶祝宴會而建的木造兩層建築「八坂俱樂部」,其中擁有百餘疊的大廳以及迴遊式庭園,非常值得一看。
每年4月,這裡會連續一個月舉辦每日三場的「都舞」。舞妓們從左右花道登場時的可愛模樣,總讓人不禁屏住呼吸,而隨後展開的華麗舞姿,更讓人看得入迷。都舞舉行期間正值櫻花季,也是花街一年中最熱鬧的時期。
除了4月的都舞、10月的溫習會等大型活動之外,這裡全年都會舉辦舞蹈和囃子等傳統技藝相關活動。此外,還設有名為「Gion Corner」的空間,讓遊客即便不去參加宴席,也能欣賞到舞妓的舞蹈。園區內同時設有專門培育藝妓、舞妓與地方(樂師)的傳統技藝學校,因此,經常能看到身著和服的人們進進出出,也是這一帶獨有的風景。對周邊的茶屋、料理屋以及花街相關人士而言,這裡是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存在。舞妓們以登上這座舞台為最初目標,日復一日精進舞藝,而隨著年月累積並磨練精湛技藝後在此展現。
祇園的四月,便是從歌舞練場的櫻花與華麗的都舞演出中拉開序幕。
- Onshukai: a public dance performance where geiko and maiko of the Gion Kobu quarter present the fruit of their lessons in the traditional art of the Inoue style mai dance. “Onshu” means “to rehearse.”
點綴慶典佳日的目錄晴れの日を彩る、目録

即使是經常出入花街的人,平時也很少有機會見到的東西之一,便是所謂的「目錄」。
在舞妓的「出道」或從舞妓升格為藝妓的「衿替」時,會在置屋或茶屋玄關張貼一張手繪,約海報大小的熨斗。在花街中通稱為「目錄」。
在出道的大喜日當天,來自熟客或藝妓姊姊們隨著祝儀一同送達的目錄,會被裝飾在置屋中。對於熟客或大老闆(旦那眾)而言,送上這份目錄本身就是一種極為風雅的心意表現。
以華麗的色彩描繪出祝賀圖樣,為喜慶場合增色不少的目錄,常見的題材包括寶船、鯛魚、象徵吉祥的鈴鐺、祝酒器、多福神、打出小槌等充滿好福氣的吉祥物,將置屋與茶屋的玄關裝點得絢爛無比。
目錄是重視禮法與傳統的花街所傳承下來的傳統慶賀形式。然而近年來,能夠親手繪製這種傳統目錄的職人逐漸減少,也成了置屋媽媽們心中的一大煩惱。
- Kagai district: where geiko and maiko entertain customers with traditional performing arts such as mai dances in ozashiki banquet rooms. There are five Kagai districts in Kyoto: Gion Kobu, Gion East, Pontocho, Kamishichiken and Miyagawa-cho.
- Okiya lodging houses: where maiko live and are affiliated. Those who aspire to become maiko are first accepted as junior apprentices, then as apprentices. Okiya lodging houses provide full support until their debut as a maiko.
- Ochaya tea houses: where customers dine and are entertained by geiko and maiko.
- Patrons: fans and supporters of a particular geiko, maiko or restaurant.
關於京舞井上流家元井上八千代京舞井上流家元 井上八千代について
京舞井上流是日本舞踊的一個流派,發展於京都,至今約有兩百年的歷史。
它由井上サト在京都創立,自此之後從未離開京都這片土地,代代相傳。
初世井上八千代(本名:井上サト / 1767-1854)
井上サト生於明和4年(1767年)。
關於其父母的資料並不詳盡,但她的哥哥井上敬助是一位著名的儒學者和書家。
16歲時,サト進入公家五攝家之首的近衞家服務,她將在御所任職期間所學到的藝能知識與技法活用起來,成為日後井上流舞蹈的基礎。
31歲離開近衞家時,老女頭南大路鶴江曾依依不捨地說道:「如同玉椿上的八千代一般,永遠不會忘記你。」相傳當時近衞家的夫人更將剪下的井菱紋樣賜予サト。
此後,井上流歷代家元皆繼承八千代之名,並以井菱為流派紋章、以椿(山茶花)為流派之花,正是源於這段典故。
就這樣,初世井上八千代誕生後,受到以近衞家為首的御所人士的喜愛,最終受邀成為島原(當時公許的遊廓)的舞蹈師傅。
後來,サト收養了姪女アヤ(敬助之女)為養女,並培養她作為井上流的繼承人。
二世井上八千代(本名:井上アヤ / 1790-1868)
二世八千代的井上アヤ,生於寬政2年(1790年)。
她對能樂與人形淨瑠璃有著深厚的造詣,私下師從能樂金剛流的野村三次郎,進而拓展了井上流的表演曲目。
她創作了許多井上流的代表作,包括義太夫的「妹背山戀道行」、以長篇小說《南總里見八犬傳》為題材的「信乃」,以及以能樂為題材的「海士」「八島」「鉄輪」「葵上」等。
井上流的許多代表性曲目是在初世和二世的時代創作的,據傳其編舞多半也是由初世或二世所創。
儘管沒有實際書面記錄,多憑三世的記憶,但據推測,初世和二世是攜手共建井上流的。
三世井上八千代(本名:片山春子 / 1838-1938)
在二世去世後支撐著井上流,並成為三世八千代的春子,生於天保9年(1838年)。
她出身於住吉的神職之家,後隨家人移居京都,向初世和二世學習,成為井上流首批名取(有資格教授的藝名繼承者)之一。名取制度的誕生,也象徵著井上流在此時期逐漸組織化。
明治 5 年(1872 年),春子35歲時,正舉行第一屆京都博覽會。當時京都府參事(副知事)槇村正直構想在工藝與物產展示之外增添娛樂性,於是徵詢祇園萬亭(現一力亭)第九代當主杉浦次郎右衛門的意見,策劃由祇園町藝妓、舞妓演出的附屬表演。
在眾多舞踊家之中,被選中負責編舞指導的,正是當時仍相當年輕的春子。
該公演參考了伊勢古市的龜之子舞製作,捨棄座敷舞的形式,改以群舞呈現,華麗且嶄新的構成大獲好評。
據四世所著書籍記載,演出名稱曾引發爭論。槇村主張「雅舞」,春子則提議「都舞」,最終為保留京都「都」的意象,定名為「都舞」。這正是今日「都舞」的起源。
都踊的成功,使井上流與祇園町建立了更加牢固的關係。
雖然在二世時代就已有祇園町的藝妓和舞妓入門,但像今天這樣提到井上流就聯想到祇園町,提到祇園町就聯想到井上流,正是春子的功績。
都舞初演後,春子與能樂師六世片山九郎右衛門(晉三)結婚,與能樂世家建立了深厚的淵源。
井上流仍保留許多現代已失傳的古老曲目和舞蹈。其原因之一,或許在於歷代家元長壽,使技藝得以順利傳承。加上三世時期與祇園町的緊密結合,也為傳承奠定了穩固基礎。正因如此,才能在明治、大正、昭和劇烈變動的時代中,守護並延續古老的舞蹈。
四世井上八千代(本名:片山愛子 / 1905-2004)
三世於昭和 13 年(1938 年)以虛歲 101 歲逝世後,片山愛子繼承了井上流,成為四世八千代。
愛子原本在祇園町擔任舞妓,但在三世高徒松本佐多的推薦下,於 13 歲左右成為三世的內弟子,並與三世的孫子八世片山九郎右衛門(博通)結婚。正如三世將京舞從近世引導向近代一樣,四世將京舞從近代守護並傳承至現代。
作為舞踊家,她將京都珍藏傳承的「海士」「八島」「鉄輪」「葵上」等井上流的曲目帶到東京演出,將京舞的魅力推向京都以外,使其從京都的藝能發展成為代表日本的藝能之一。
此外,她亦為現今仍常在茶屋座敷演出的「祇園小唄」、「六段くずし」,以及谷崎潤一郎作詞的「花之段」編舞。
四世在親自傳播京舞魅力的同時,也珍貴地守護並傳承了這項技藝,昭和 30 年(1955 年),四世被認定為京舞的重要無形文化財保持者(人間國寶),不僅是當時最年輕的獲獎者,也是藝能界唯一一位女性獲此殊榮。
兩年後的昭和 32 年(1957 年)成為首位女性舞踊家日本藝術院會員;昭和 50 年(1975 年)被表彰為文化功勞者;平成 2 年(1990 年)榮獲文化勳章,長年成就逐年獲得肯定。
五世井上八千代(本名:觀世三千子 / 1956-)
觀世三千子是四世的孫女,於昭和 31 年(1956 年)出生。四世在生前便將八千代之名傳給了三千子。
自幼受到四世的薰陶,早早就被視為肩負井上流未來的逸才。平成 12 年(2000 年),她從敬愛的祖母手中繼承了八千代的名號,並致力於毫無保留地繼承技藝。如同四世一般,於平成 25 年(2013 年)成為日本藝術院會員,並於平成 27 年(2015 年)被認定為重要無形文化財保持者(人間國寶)。
即使獲得認定,她仍日復一日地修練,與京舞一同前行,並致力於培養後繼者,在思索井上流未來方向的同時,持續累積與深化其藝術之路。
- Tamatsubaki: a poetic name for Japanese camellia, which is a symbol of longevity, as the plant is said to have a lifespan of 8,000 years. In other words, the head senior lady-in-waiting was so fond of Sato that she vowed to remember her forever.
- Study in private: to learn in secret from a respected setmaster without receiving direct instruction. This was necessary because, at the time, women were forbidden from learning nohgaku.
- Gidayu: a style of music performed as narrative for Bunraku puppet theater. Many songs performed in the Inoue style are based on Gidayu.
- "Imoseyama Koimichiyuki": "The Travel Dance of Love at the Matrimonial Mountain," a dance based on a Bunraku puppet theater piece, which was highly popular during the Edo period.
- Nanso Satomi Hakkenden: The Legend of the Eight Dogs of Nanso Satomi, a long novel popular during the Edo period, whose story was incorporated into Kabuki and Bunraku puppet theater pieces.
舞用手巾舞の手ぬぐい

在花街中,手拭巾的使用場合相當多樣。
當舞妓出道正式亮相的「店出」儀式,或是晉升為藝妓的「襟替」之際,會將染有家紋的棉質手巾繫上熨斗,作為問候之禮分送給長期照顧的熟客、茶屋等相關人士。
說到手拭巾,一般人的印象多半是棉布或素布,但「舞用手巾」則是以絲綢製成的。所謂的舞用手巾,是在舞妓店出時,由置屋與其他隨身用品一併為其量身訂製的物品。是在白底的縮緬上染成紅白相間的樣式,再以拔染的方式印上名字與家紋。平時練習舞蹈時使用的是棉質手巾,而在宴席上表演時,則會使用這條紅色的絲質手巾。
經過襟替成為藝妓後,手巾的顏色也會隨之改變,轉而使用染成紫色的絲質手巾。而若進一步成為井上流的「名取(具備師範資格者)」後,才被允許使用白底印有井上流家紋的手巾。
年幼的舞妓使用鮮紅色的手巾,成為藝妓後換成較為成熟的紫色,而能使用白底紋樣的手巾,則象徵著在舞藝上精進有成,這正是這個花街特有的習俗。
手巾也會依舞蹈題目不同而區分使用。舞妓時期一律僅使用紅色手巾,而成為藝妓後,則會依曲目選擇使用棉質或絲質手巾,藉由材質的差異,將手部動作與布料的柔軟度融入舞蹈表現中,而有時會將手巾垂掛在腰間,有時一出場便覆在頭上,使用方式隨著舞的內容而有所不同。
如同扇子一般,舞用手巾也是表演道具之一,要能運用自如需要長時間的練習。透過手巾的運用,舞者能在舞中表現出抑揚頓挫、哀愁等各種情境與情感。
許多人都提到,永遠記得當初成為舞妓後第一次拿到印有自己名字的手巾時的那份喜悅與感動。雖然隨著每日的準備而逐漸習以為常,但當手巾顏色改變時,總能讓她們想起初心,並回憶起曾在嚴苛的練習中,以手巾拭去淚水的日子。
舞,被教誨為必須不斷精進。如絲綢般柔韌而不斷磨練。
- Natori accredited master: a disciple who has trained for a certain period of time and is recognized by the Head of the Inoue School to have attained a higher than standard level. She is permitted to perform activities in the name of the school.
- Inoue School of Kyomai Dance: one of the schools that teaches the traditional mai dance of Kyoto. The Inoue School is the only school of mai dance in the Gion Kobu quarter.
舞扇舞の扇

藝妓與舞妓在前往宴席時,身上必定隨身攜帶的就是「舞扇」。在祇園甲部的花街,想成為舞妓,必須先以「學徒」、「見習生」的身分,每天勤奮練習舞蹈,直到迎來被稱為「店出し」,也就是「舞妓正式出道」之時,便會由井上流的家元贈與一把可在宴席中使用的舞扇,作為祝賀之禮。這把扇子被稱為「紅之三段」,是成為舞妓後第一次獲得的扇子。從後,她們在出席宴席時都會隨身攜帶,視如珍寶。
在經歷數年的舞妓生涯,迎來從舞妓轉為藝妓的「衿替」時刻,此時又會再獲贈一把新的「紫之五段」扇子作為祝賀。無論是店出し還是衿替,每一個重要的節目,家元都會贈與扇子,而且每次都是一對(兩把)。這是為了應對需要同時使用兩把扇子的「二枚扇之舞」。
扇子的顏色會從紅色變為紫色,而依照「段數」的不同,扇面上的線條數量也會隨之增加。此外,扇子上皆印有井上流的紋樣「いびし(菱形)」紋章。不論是獨舞或群舞,所有人都會使用同款的扇子。
接著,大約需歷經 10 到 20 年的歲月,累積了深厚的修練成果後,才能成為被稱為「名取(具備師範資格者)」。成為名取之際,會獲得一把具有特殊意義的扇子,這把扇子一生只能領取一次,上描繪著作為略紋使用的「玉椿(山茶花)」,以及家元的名字。這個玉椿圖樣,也常被運用在和服或腰帶的圖案設計中。成為名取也象徵著獲得認可,從此被允許以「井上」為姓。
每年十二月的「事始(開始準備過新年的日子)」,藝妓與舞妓都會獲贈新的練習用扇子,即便是名取,也會在每一年收到不同圖樣的扇子,為接下來的舞蹈表演做準備。就這樣,以舞的練習為核心,代代守護並傳承著這些傳統技藝。
在每一個重要節點中所獲得的扇子,都承載著自學徒時期至今的各種心路歷程與心願。她們從顏色與圖案中體會其中的意義,並因此更加精進於練習。也正是在這樣的過程中,教導她們不只是在「跳舞」,而是「舞動一支舞」。
- Gion Kobu quarter: the largest Kagai district in Kyoto, where geiko and maiko live and work, which has flourished as a tea house district since the Kan'ei era (1624-1644) during the Edo period.
- Koto-hajime: the day when New Year's preparations begin. On this day, geiko and maiko follow the custom of making New Year's courtesy calls to their master, restaurants and other places they frequent throughout the year.
正月的髮簪お正月の簪

舞妓華麗的髮簪被稱為「花簪」,會依照每個月份的時節進行更換。
從新年開始的一月,因應喜慶吉祥,會配戴以松竹梅為主題設計的髮簪。這些簪子會在年前,由舞妓所屬的置屋,或作為前輩的藝妓姊姊們特地為新年訂製,好讓她們能在元旦當天就能開始使用。除了討個好兆頭之外,新年用的髮簪每年都會重新製作,至今仍由職人一個個手工完成。
舞妓之中,從剛出道的新手,到迎來第三、第四年的姊姊舞妓,年資各有不同,可以從髮飾或和服的微妙色調與設計中發現差異。以這組松竹梅簪為例,設計雖相同,但新進舞妓的髮飾會使用紅色等華麗且稍微亮眼的色彩,而年資較深的舞妓則會壓低彩度,使用較為內斂、沉穩的配色。
日本髮的梳理方式也會隨著年資而有所變化。新進舞妓會梳「割忍(われしのぶ)」的髮型,而姊姊舞妓則改為「奴(やっこ)」的髮髻,並配戴這組松竹梅簪。此外,新進舞妓還會在左側插上稱為「だいかん(Daikan)」的髮簪,姊姊舞妓則會搭配玳瑁(鼈甲)梳與だいかん(Daikan)。
由於正值新年,一月松之內期間,舞妓們會依不同日子更換服裝。從元旦起的三天、七日的始業式,以及十五日的小正月,會穿著黑色紋付,搭配玳瑁梳,並將松竹梅簪插於前方。其餘松之內的日子,則穿著色紋付,並使用華麗的松竹梅花簪。
這種遵循節慶與習俗更換和服與髮簪的傳統,即使到了現代也沒有改變。那些乍看之下難以察覺的配色差異,或是簪子插戴位置的不同,都蘊含著深意,也正是花街文化得以長久傳承的獨特風景。
稻穗的鴿子稲穂の鳩

在花街中,從元旦到一月十五日這段被稱為「松之內」的期間,藝妓與舞妓們都有穿著紋付(帶有家紋的禮裝用和服)的習俗。而這段期間最特別的,莫過於她們髮上那枚裝飾著稻穗與鴿子的期間限定髮簪。
稻穗象徵豐收與財富,同時也寓意著「即使豐收,仍需低頭謙遜」,是兼具吉祥與自我戒勉的雙重含意。順帶一提,這裡髮簪所使用的可是貨真價實的稻穗。
而與稻穗搭配的是白色的鴿子。有的是陶製燒製的,有的則是精細的紙工藝品,而這隻鴿子同樣有其由來。
最初,這隻鴿子是沒有畫上眼睛的。藝妓與舞妓們必須在松之內期間,請某個人替鴿子畫上眼睛。然而,這隻鴿子每個人只能從置屋那裡領到一隻,因此,究竟要請誰來替鴿子畫眼睛,必須由她們自己決定,是資深熟客,還是心中暗自傾慕的人,藝妓與舞妓們都會為這唯一的一隻鴿子仔細思考。
在松之內期間,有人很早就戴上了畫好眼睛的髮簪,也有人遲遲未完成。這習俗聽起來就像是「花街版的情人節」,同時也是一年僅此一次,能向心上人傳達心意的機會。正月的花街裡,正悄悄上演著如此可愛的情感拉鋸。
此外,據說如果能從髮簪上得到三粒稻穗放入錢包中,還有「生意興隆」「聚財致富」的寓意,因此對於贊助的客人們而言,也是新年期間的一項樂趣。
- Crested kimono are considered to be formal attire. Kimono with white crests dyed on black fabric are called black montsuki (crested kimono), while those with crests dyed on a color other than black are called color montsuki .
舞妓木屐(Okobo)おこぼ

走在花街時,如果你注意舞妓的腳邊,會發現她們穿著一種介於草履與木屐之間、鞋底很高的鞋子,這種鞋子就稱為「Okobo」,也就是舞妓的木屐。據說在過去,不只花街,連町方(花街以外的街區)在婚慶、節慶或七五三等場合也常穿著。
舞妓正式出道被稱作「店出し」(Misedashi),這天起她們會穿上由置屋(管理舞妓的住所)為她量身訂製的木屐。
這種鞋是使用桐木製成的,經由一體雕削而成,形狀巧妙地結合了梯形與圓錐,外觀十分特別。而為了考慮到穩定性,鞋底部分會向外微開。乍看非常重,但其實會發現底部被大面積挖空,減輕了重量。挖空處有時候會掛上鈴鐺,因此行走時,鞋體空洞裡自然產生「こぼこぼ」(Kobo-Kobo)聲與鈴聲交織,便成為舞妓到來的信號。
舞妓的木屐行走時會發出獨特的腳步聲。但不像普通木屐那樣「咔啷」的乾澀聲,而是如同樂器般的有節奏感的腳步聲。它又被稱作「ぽっくり」(Pokkuri)或「こっぽり」(Koppori),這些名稱都源於那獨特的足音。
平時舞妓穿的多為桐木原色的木屐,夏季等時候也會穿著胴部以漆塗飾完成的款式。鞋面以榻榻米表面製成,夏涼冬暖,非常實用。最初的鼻緒(Hanao,人字帶)為紅色的,隨著使用磨損需要更換時,會漸漸換成粉色、水藍等較素雅的顏色。
因為舞妓的木屐高度超過10 公分,即使熟練後,走在石板路上依然不易保持平衡,也很辛苦。然而它能讓身材高挑的舞妓看起來更出挑、身材嬌小的舞妓也更顯俐落,這正是它獨特的魅力與巧思。
花簪花簪

提到舞妓的形象,大家可能會聯想到垂帶、高底的木屐、以及臉部塗白的樣子……大致都能在腦中浮現。然而,對於她們的髮型與髮飾,特別是使用了什麼樣的「簪」等細節,則較少被注意到。
其實舞妓的髮型有多種梳法,而裝飾在髮上的髮簪也會隨著月份更換,這一點鮮為人知。一年之中,各月所使用的簪子分別為:一月「松與寒菊」、二月「梅」、三月「油菜花」、四月「櫻花」、五月「藤」、六月「柳」、七月「團扇」、八月「芒草」、九月「桔梗」、十月「菊花」、十一月「紅葉」、十二月「招福」。這些髮簪表達了季節感,被稱為「花簪」。舞妓們在精心梳理的髮髻上,插上梳子和髮簪,以展現她們的可愛。
除此之外,逢年過節時也會更換不同的髮簪。有些置屋甚至會將 6 月的「柳」替換成「繡球花」。因此,花簪也是置屋的媽媽、姊姊們,以及熟客們共同期盼的樂趣之一。
花簪都是一件件手工製作,其中精湛的工藝傳承了職人的技術。尤其夏季的髮簪,多以銀色的光澤來表現芒草的意象,將原本樸素的題材製作得光彩奪目。
在花街中輕輕搖曳的花簪,舞妓們也在不知不覺間,將季節感和風雅氣質融入自身。
青玉、赤玉青玉、赤玉

仔細觀察梳著日本髮型的舞妓和戴著假髮的藝妓,會發現她們的頭髮上裝飾著各式各樣的髮簪。在眾多華麗的飾品中,也能找到只裝飾著一顆藍色或紅色的玉石的樸素髮簪。這種簡單的髮簪,對藝妓和舞妓們而言是再日常不過的存在,並不被視為特別之物。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從成為見習生時,開始梳起日本髮型的那一刻起,這便是置屋最早為她們戴上的髮簪之一,也是經常戴在髮上的經典款式。
每年六月到九月配戴青玉,十月到隔年五月則改為赤玉,會隨著時節和更替和服的時期調整玉石顏色。就如同和服與隨身物品一般,這也是一種展現季節感的髮飾。
青玉通常是青綠色的翡翠,而赤玉則是紅珊瑚,對於舞妓來說其實是略顯高價的材料。髮簪的柄部由銀製成,不論搭配赤玉或青玉都很亮眼。
這些玉簪原本都是由置屋統一採購,作為禮物送給前來修業、準備成為舞妓的孩子們。一般來說會插在盤好頭髮的右側,但依其他髮簪的搭配情況,有時也會插在左側。
常見的尺寸是所謂的八分玉,但玉的大小各不相同,如果是較小的玉,有時也會插在前面。近年來,除了翡翠和珊瑚之外,也有使用被稱為練玉的玻璃製圓珠。當舞妓和藝妓們穿著黒紋付等正裝時,大家配戴相同款式的玉簪,已成為一種慣例。
置屋的媽媽曾說:「從學徒時期進入置屋,一起生活、累積練習後,一步步成長為見習。當她們第一次被送去給梳頭師傅整理頭髮,以舞妓的姿態回來時,將這顆玉簪插在她們梳好的美麗日本髮型上時,心中總會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
假髮かづら

舞妓在成為藝妓,迎來稱為「衿替」之日後,便不再以自己的真髮梳理髮型,而是開始配戴已梳好日本髮造型的「假髮」。
假髮會依照衿替的日子,配合每個人的臉型與頭型量身訂製,因此這個過程非常重要。通常在幾個月前,師傅就會到訪進行測量,而且必須趁著舞妓解開真髮,尚未重新梳髮的那一天才能進行。尺寸測量完成後,師傅會借出一頂練習用的假髮,讓舞妓在解開頭髮的日子裡,練習如何配戴。
舞妓時期,以真髮梳成的日本髮通常會維持約一週。每週會解開頭髮洗一次頭,並重新梳理,而就在這一天的空檔中進行配戴的練習。到了衿替當天一早,正式戴上假髮,身著黑色紋付的正式服裝,並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逐一去各處進行拜訪與問候。
成為藝妓之後,平時多半會配戴稱為「島田」的假髮,並穿著「裾引き(曳地和服)」,這成了標準的裝扮。依照舞蹈演目的不同,也會使用結法不同的假髮。
假髮在使用一段時間後,會送回師傅那重新整理梳理,以維持其優美的造型。理所當然地,即便換成了假髮,挑選髮簪與髮櫛依然是女性的樂趣所在。雖然常使用玉簪,但此外也會搭配其他髮飾或帶有細緻工藝的梳子,點綴出細膩的時尚感。
當藝妓已經習慣配戴假髮後,仍會偶爾拜訪師傅,這是為了在以不戴假髮的洋髮造型登場於宴席時,請師傅幫忙梳理。
每逢這樣的時刻,往往會想起好幾年前第一次梳理日本髮的往事,同時也對如今能配戴假髮、以藝妓身分舞動的自己,感到自信與成就感。或許正是在那一瞬間,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已然成為成熟的女性。
籃中之物かごの中身

舞妓在前往宴席時,一定會隨身帶著一種以竹子編成,上方縫上布料,並用繩子收緊,外型就像束口袋一樣的「籠(Kago)」。
那麼,裡面都裝些什麼呢?有為了整理妝容與髮型用的鏡子,以及被稱為「長刀」的梳子,還有用來放花名片與千社札的名片夾。此外,為了能表演「二枚扇之舞」,還會有能放入兩把扇子的扇袋。而用來裝舞蹈時使用的手巾,則會裝在布袋中,這些布袋通常會選用與籠相同的布料訂製。每件物品上都會以刺繡或染印的方式繡上名字,成為專屬於自己的用品。
這些物品多半是在舞妓正式出道,也就是「店出」時,由置屋或如同姊妹般的前輩們所贈送的賀禮之一。最初會準備一整套紅色且可愛的款式。對還在十幾歲的舞妓來說,擁有刻著自己名字的物品是極其令人開心的。這些物品全都是每日必備,她們出門前一定會仔細確認籠中內容,再前往宴席。
不過,這些隨身物品與一般十多歲少女所攜帶的東西截然不同。能夠熟練地使用這些道具與小物,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她們會一直珍惜地使用到「衿替(即從舞妓升格為藝妓之日)」那天為止。
只是由於每天使用,物品也會逐漸磨損。於是,從受損的物品開始,舞妓會逐漸換成自己喜歡的花色布料所製成的小物。只要走進和風小物店,樣樣都讓人心動不已,也只有在這樣的時候,十幾歲的舞妓們會露出閃閃發亮的眼神。在最初那套小物之外,籠中還會逐漸加入不足的物品,例如裝替換足袋的足袋袋、塗抹紅色口紅用的紅與紅筆、補妝用品、懷紙等,籠子的內容也就越來越豐富。為了隨時保持儀態端莊並應對宴席上的舞蹈,每個人的籠中物品都發揮著重要的作用。
而當自己有一天也成為被稱為「姊姊」的存在時,也會開始思考:「要送什麼作為賀禮,給即將出道的妹妹們呢?」
濃縮了和風世界的花街,與名牌精品或珠寶無緣。比起那些,對她們而言,熟練地使用刻有自己名字的小物,才是比擁有任何名牌都要更加奢侈且優雅的事。
白塗下的衿足白塗りの襟足

許多人可能會好奇,為什麼舞妓和藝妓的妝容是「白塗」呢?
關於白塗的起源眾說紛紜,但在花街,舞妓除了上課時之外,基本上都會化白塗妝。至於藝妓,當她們穿著被稱為「引きずり」(拖地長擺和服)的和服時,才會戴上假髮並化上白塗妝。
首先是上白粉化妝,從成為學徒的見習期開始,不只臉,連同頸部和衿足(後頸)都要徹底塗白。利用雙面鏡,自己熟練地將白粉塗抹到脖子後方、肩膀和背部等處,這也是修行的一環。
在塗抹完白粉之後,再畫上眉毛和口紅,完成整個妝容。據說這種妝容是在以往沒有照明設備的時代留下來的習慣,目的是為了讓臉部在燭火的微光下也能被看見,因此白塗妝逐漸受到重視。
舞妓和藝妓的衿足(領口後緣),一向被認為非常性感、帶著優雅的韻味,其實後頸白粉的畫法也會隨著場合改變。平時的舞妓是在脖子後方畫出俗稱「ぼんさん」的樣式,即兩側由白粉線條勾勒出,中間留出一個圓形的半月空白。而在穿黑紋付等正裝時,則會畫出三個尖銳的山形。這些從背後看到的線條,可以使頸部看起來更加修長纖細。
手拭巾手ぬぐい

在花街的習俗中,有一項叫做「分送手拭巾」的傳統。
這是舞妓剛出道時和舞妓晉升為藝妓時會進行的儀式,其中蘊含著「今後也請繼續長久地多多關照」的深層意義。
她們會帶著手拭巾,向京舞的家元、常客、茶屋、料亭等地方,一一進行問候致意。
在手拭巾的熨斗(のし,禮物上的裝飾紙條)上,會寫上自己的後見人(資助人/姊姊)的名字,最後再寫上身為妹分的自己的名字。
在花街中,擁有妹分(即資助或指導新的舞妓)被稱為「引導」。一般來說,要成為舞妓,必須先由某位藝妓擔任後見人,以此確定自己的歸屬。這套流程被稱為「由某某姊姊引導,我才得以成為舞妓」,這樣的關係與脈絡在花街中極為重要,也象徵著所謂的領域或人脈歸屬。
前面提到「會在熨斗上寫上姊姊的名字」,但那位姊姊本身也有自己的姊姊,因此在寫名字時,也必須按照輩分順序去各處致意並取得許可。
手拭巾是特別訂製的,上面依序排列著姐姐們各自的家紋。這種如同年功序列般、代代相連的關係,也體現了花街的歷史和傳統。
對於常客,則會在熨斗上寫下名字和加上「御旦那様」。不用說,這本身就是一件喜事,因此手拭巾也被視為吉祥物。收到的常客,則會準備好賀禮,並前往宴席慶賀。
紅紅

在花街中,若仔細觀察藝妓與舞妓的臉龐,便會發現她們的眼角與眉毛都點綴著紅色的妝容。由於她們在衣領後方(襟足)、脖子與臉上塗滿了白粉,紅色的妝點便顯得格外醒目。學習這種獨特的化妝方式,也是舞妓修行期間的重要課程之一。
在前往宴席前的準備流程是:先上妝,接著藝妓會戴上被稱為「かづら」的假髮,最後由被稱為「男眾」的專業男性助手,幫忙穿上下襬修長的「引きずり」和服。
化妝的順序因人而異,但大致會在背部、後頸、頸部前側與臉部塗上白粉。即使是背部與後頸也需利用對鏡自行完成。最初是由姐姐們教導順序,但新手舞妓往往會感到困惑。曾有舞妓分享,第一次在鏡中看到自己一片雪白的臉龐時,完全不知道該從何處下筆,也無法想像這張臉在他人眼中會是什麼模樣。隨著經驗累積,她們逐漸找到屬於自己的步驟與方法,挑選適合自己的刷具與筆,逐步塑造出屬於自己的面容。
化妝雖是模仿開始,卻與西洋妝容截然不同,色彩運用也與現代妝容有著巨大的差異。要能畫出適合自己的完美妝容通常需要數年的時間。有位藝妓曾表示,舞妓時代花了兩年才畫出令自己滿意的妝容;而如今成為藝妓數年後,只需約二十分鐘便能完成全妝。
紅的畫法也並非人人相同,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各自的風格。先在白粉上描眉、於眼周點紅,最後塗上口紅,這些過程大多使用細筆完成。她們會在最適合自己的位置,細心而靈巧地將紅色點上。雖然每天重複同樣的動作,但面對鏡子的神情始終專注而嚴肅。
染著紅色的眉、眼與唇,與白粉形成鮮明對比,格外相襯。無論是舞妓或藝妓,這樣細緻講究的妝容都宛如一件藝術品。正是透過這份妝容,藝妓與舞妓展現出和風世界中特有的艷麗與風情,持續魅惑著整個花街。
- Otokoshi: male assistants who help geiko and maiko don their kimono.
化妝與工具化粧と道具

一提到舞妓、藝妓,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白色的底妝「白粉」。舉例來說,要成為「舞妓」,首先必須成為「學徒」,經過約一年的修行後,作為「見習」的身分到茶屋幫忙。就在開始見習前的約十天,就會開始練習白粉化妝。
教導她們的是前輩姊姊們或是置屋的媽媽們。剛開始時,每個人都對自己變得一片雪白全白的臉感到困惑,但會逐漸習慣,並能自己完成整套妝容。化妝用的工具大多是置屋代代相傳的,或是由置屋的媽媽替她們準備個人用具,而這些化妝方式與西方完全不同。
大致的步驟是:先用手的溫度融化鬢付け油,將其塗抹在臉部和頸部。再依序將衣領後緣(衿足)、背部、頸部與臉上刷上白粉。在這裡會巧妙地使用「牡丹刷毛」(圓形大刷)和「板刷毛」(扁平刷)進行塗抹,最終會使用數種不同大小的刷子和毛筆。
只塗白粉會顯得沒有表情,因此會在鼻梁與眼周輕輕點上紅色,用牡丹刷毛製造出陰影。
接著用粉狀白粉來固定整體妝容,並使用數種毛筆在眉毛、眼周加上紅色,依照陰影補上墨色,讓五官更加立體。細節部分則使用毛筆,一層層仔細疊加妝容。最後,用毛筆在嘴唇上塗上紅色唇膏,再以冰糖水覆蓋,使嘴唇增加光澤感。
有人會問,這和歌舞伎的和妝一樣嗎?其實並沒有教材可依,都是由姐姐們那裡學到的技法,每天練習而逐漸熟練。即使是動作快的人也需要 30 分鐘,不熟練時甚至需要花費一小時。後頸與背部的白粉則是利用雙面鏡自己塗上。
乍看之下所有舞妓的妝容似乎都一樣,但紅色的暈染方式等細節,其實都會依照各自的臉型調整。使用著傳統的化妝道具,其技法也一代代流傳至今。在沒有電燈的時代,僅靠蠟燭微光所呈現出的那股妖豔之美,如今依然延續著。
梳子櫛

舞妓除了被稱為公休日的休息日之外,平時都梳著日本傳統髮型,因此無論何時都穿著和服生活。舞妓的正裝是搭配垂帶的華麗振袖,而日常生活中則穿著小紋等較為樸素的和服。不論是出門去上課,或只是到附近走走,也都是穿著和服。
夏天雖然會穿浴衣出門,但穿法與一般人不同。她們會將腰帶綁成太鼓結,搭配帶締,且一定穿著足袋。
髮型方面,與正式場合所佩戴的華麗簪子不同,日常則會佩戴一些時尚別致的梳子作為裝飾。從 6月到 10月,舞妓在日常穿著時常使用的是「卷櫛(まきぐし)」。在梳子的「台(底座)」上包覆布料,再於其上細密地纏繞銀色絲線。銀絲象徵季節感,表現夏日的清涼。底座布料的顏色會從可愛的紅色開始,隨著舞妓資歷的增長,逐漸變為粉色、水藍色、黃色、藤紫色等。除了卷櫛之外,也會使用帶有花朵裝飾的梳子。
10月至隔年5月間,則會更換為「細工花梳(つまみのくし)」,底座上有つまみ細工(布捏花),風格典雅。與卷櫛相同,最初會使用加入大量紅色的款式,約經過四年,顏色便會逐漸轉變為沉穩的色彩。
當舞妓進入第四年左右,除了日常穿著外,在其他場合也會停止佩戴頭頂上名為「勝山(かつやま)」的大型簪子,改以卷櫛或細工花梳作為主要髮飾,這也是成長過程中小小的變化。雖然只是細微的差異,卻承載著花街特有的季節感與傳統習俗。從微妙的色彩變化中,便能感受到當上舞妓後走過的歲月。正因為如此細緻的講究與傳承,這座街區才能維持始終如一的面貌。一位舞妓曾說過:「第一次梳起日本髮時,那把全新的梳子貼在髮上的羽二重柔軟觸感,至今仍清楚地留在手中。」
- Tsumami workmanship: a traditional craft that has been passed down since the Edo period (1600〜1868). Habutae fabric is cut into small squares, pinched and folded, then pasted onto a backing to create flowers, butterflies and other items invoking a sense of seasonality.
花名刺與千社札花名刺と千社札

走訪神社或寺廟時,常能看到柱子或牆上貼著寫有名字的貼紙(也可說是紙札)。
這被稱為「千社札」,據說它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室町時代。相傳在過去,人們在前往伊勢參拜或巡遊諸國的旅途中,會將寫有自己名字的木牌作為參拜紀念,這便是千社札的開始。
如今,千社札種類繁多,有尺寸較大、引人注目的,也有小巧的款式。在街上見到的,多半是演員或演藝界人士所使用的。製作方式也各有不同,有如用墨水書寫般的風格,也有以木版印刷而成的。
在花街問候時,所使用的是一種約為普通名片三分之一大小的和紙,上面印有花街名稱和自己的名字的「花名刺」。成為舞妓後,置屋會為她們製作並提供花名刺。十幾歲的舞妓會在宴席上親手遞給客人,以加深客人對自己名字的印象。通常除了名字之外,還會印上可愛的圖案。
這種花名刺背面帶有貼紙,可直接被貼上的形式,便是現代的「千社札」。從舞妓到資深的藝妓姊姊們,幾乎人人都隨身攜帶,作為名片的替代品。圖案可依個人喜好訂製,也因此能充分展現個性。有以燈籠為造型的,也有季節花卉或動物等各式設計。
在夜晚的宴席和酒會中,於寒暄問候時會遞給客人,一個月往往要消耗數百、甚至數千張。有些人每次訂製都會更換圖案與文字,也有些人會像家紋一樣使用相同的圖案,可說各有風格。
這些千社札通常收在和服胸前的花名刺袋中,拿出來遞給客人時,一定會加上一句話:「我是○○,請多多指教」。
一般社會中的名片,往往只會拿一次,但在花街,關係越親近的熟客,反而每次有新的花名刺出來時都會收到。對於藝妓和舞妓來說,構思各種圖案並向熟客展示,也是她們的樂趣之一。另一方面,對熟客來說,替藝妓和舞妓們構思圖案並訂製千社札,則被視為一種「風雅的禮物」。
從學徒到見習「仕込みさん」から「見習いさん」

在任何行業中,想從事一門職業,都少不了「見習」這個階段。想成為舞伎,也必須經過相當長時間的訓練,才能被允許進入宴席。比較快的人約從15~16歲開始入門,並以「學徒」的身份開始幫忙。
從置屋一天的採買、廚房幫忙、跑腿送貨,到為前輩姊姊們準備和服,學徒在這個期間被教導了花街的「生活節奏」。與此同時,她們也會去上舞蹈課等才藝練習。除了練習時間之外,她們不會被要求穿和服,平時都是穿著牛仔褲等便服奔走幫忙。
約莫一年左右的學徒結束後,若獲得京舞井上流師傅的許可,就會確定「出道」的日子,並正式被允許能踏入茶屋的宴席。
從這裡開始,她們被稱為「見習」。除了原本的日常訓練之外,也會開始在宴席中見習。她們每天前往置屋指定給她們的茶屋,向女將與仲居學習問候方式、送餐順序等。然後,她們會到訪茶屋的常客的宴席上,主要是作為問候,坐在旁邊見習。等到熟悉宴席氣氛後,便有機會能表演剛學會的舞蹈。
成為見習生後,她們會打扮成舞妓的樣子,但仍不能穿太華麗的衣裝,像她們穿的是長度只有舞妓腰帶一半的半垂帶,和服的袖子也比較短。化妝雖然也塗白粉,但口紅只被允許塗抹在下唇。
經過一個月以上的見習期後,她們為了被認可為獨當一面的舞妓,日復一日地勤奮練習,並夢想著出道那天的到來。
上口紅上口紅

結束了被稱為學徒約一年的舞妓訓練期,再度過見習階段,也就是在茶屋幫忙的時期後,終於迎來了在花街的出道——「店出し」。配上「垂帶」與名為「おこぼ」的高底木屐,梳起傳統的髮型,外貌已完全是一位舞妓。
白色的底妝並點上紅色的唇膏,看起來彷彿已是獨當一面的舞妓,但仔細觀察,會發現她的上唇並沒有塗紅。
完成了「店出し」之後,舞妓的工作就正式開始了,但她們仍不能算是獨當一面。雖然允許在下唇塗紅,但在出道後約一年的時間,上唇是不被允許塗紅的。
剛成為舞妓時,能跳的舞蹈曲目還很少,十幾歲的她們也還不具備在宴席上應對自如的談吐技巧。最初只能像是協助姐姐們般地行動,但動作仍略顯生疏,一時半刻無法立刻駕輕就熟。即使開始能被允許參加宴席,最初大多也是在旁邊靜靜地坐著,感受氣氛,很少開口說話。等逐漸習慣後,才會開始注意飲品、照顧桌上的細節,慢慢學習宴席上的統籌(采配)。
常客們如果特別支持著某位新人舞妓,就會叫她來自己的宴席,讓她習慣氣氛。剛出道的舞妓即使只是坐著,也已是一道賞心悅目的風景。
常客會盡可能叫新人舞妓來自己的宴席,指導她們學習相關的流程,可以說是由客人來培育她們。除了每日的舞蹈與技藝練習之外,還必須學習談吐與宴席的采配等,需要學習的事物不勝枚舉。等到能夠在上唇塗紅的時候,她們已熟悉宴席,真正成為能獨當一面的舞妓,在花街間自在地行走。
她們踏入了與時代脫節的世界,進行著支撐華麗面貌的各種才藝練習,展現出在西式服裝世界中難以想像的服飾,以其姿態迷住造訪花街的人們。雖然這是花街裡一個彷彿時光停滯的微小規定,但舞妓們正是懷著對塗上上唇紅色的期盼,並為此每日努力精進。
成為舞妓的方法舞妓さんになるには

舞妓點綴了花街的風景,但究竟要如何才能成為舞妓呢?各地花街的做法略有不同,但在祇園甲部,多半需要透過人脈介紹,例如現役藝妓、舞妓的引薦,或由當地料理店、茶屋牽線,才能敲開置屋的大門。近年來,也越來越多舞妓志願者選擇直接向「八坂女紅場學園」提出申請。
京都的置屋數量,和過去相比已大幅減少,從前曾多達數十家,但現在僅剩個位數。一間置屋並不會同時接納許多名「見習生」或「學徒」,通常最多也就兩、三人左右。雖然近年想成為舞妓的人遍布日本全國,人數不少,但因為置屋名額有限,想要入門也是一大難關。
一旦順利確定置屋之後,便會在約定的時間離開家鄉來到花街。她們不只來自京都,更來自日本各地。置屋會負責舞妓所有的衣食住行,如同對待親生孩子般細心照料。從每日飲食,到練習所需的和服、浴衣、道具,甚至日常服裝,全都由置屋一手包辦。剛進入置屋時,會以學徒的身分開始,要從幫忙打雜開始,並在生活中學習京都的生活習慣與京都方言。
想成為舞妓而來到京都的人雖然很多,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接納。置屋會詳細說明舞蹈修行的艱辛、練習的嚴格程度、宴席工作的實際情況,以及花街特有的各種規矩,即便了解這些仍有決心的人,才會被留下來。從學徒到實習一路走來,大約需經歷一到一年多的磨練,期間也有人因無法堅持而選擇放棄回鄉。
在換上華麗的舞妓裝束,正式出道之前,之前必須腳踏實地累積舞蹈的基本功,學習各種身段與禮儀,打好深厚的基礎。
雖然投身於一個與同齡孩子截然不同的世界,但在那些剛出道的舞妓身上,仍能在舉手投足間,窺見屬於普通女孩的純真與稚氣。
- Yasaka Nyokoba Gakuen School: a school located in the southern area of the Gion quarter, where geiko and maiko are trained in a diverse range of subjects, including the performing arts such as traditional mai dance, shamisen (three-stringed lute), narimono (percussion instruments) and nohgaku (classical drama), as well as tea ceremonies, flower arrangement and calligraphy.
取名名をいただく

藝妓和舞妓的名字,帶有一種古風的感覺,很有花街的特色,但要獲得名字的過程並不簡單。
為了成為舞妓,首先必須以「學徒」的身分隸屬於置屋,不過在學徒期間,還不能獲得舞妓的名號。直到當學徒期即將結束,準備以見習的身分在茶屋的宴席上亮相時,才終於能獲得名字。
然而,這一步並不簡單。首先,為了以舞妓的身分出道,必須先決定一位在花街中將會長期照顧(引導)自己、同時也具有花街姊妹關係的「姊姊」。
成為舞妓出道後,從生活到工作上的大小事,都由這位姊姊全權負責,但這存在兩種情況:置屋內有適合的姊姊願意引導,或者沒有。如果置屋裡有願意擔任姊姊的藝妓,事情便會進行得很順利;但若沒有,置屋的女將便會拜託與置屋交情深厚的藝妓來擔任姊姊進行引導。
姊姊確定之後,才正式進入取名的流程。名字通常會從姊姊的名字中取一個字來使用,也有延續置屋代代相傳名字的情況。這時,置屋的女將會反覆斟酌,確認是否有同名者,或者前往神社請人看過,取名方式因置屋的不同而有異。
花街中有所謂「名字的血脈」,有些名號是姊姊們代代相傳的,有些置屋則規定名字中必須加入特定的漢字,這些都是遵循古老的傳統來命名。儘管如此,名字的姓氏則會使用置屋的姓氏,象徵在舞妓期間內是置屋的孩子。
舞妓出道、也就是店出當天,會由男眾陪同,在花街中向各處致意。口號是:「這是○○姊姊的妹妹○○小姐——」、「還請多多關照——」,以充滿朝氣的聲音迴盪在花街中。
紋紋

在花街,家紋被視為極其重要的存在。無論是舞妓、藝妓還是地方,都會根據不同的習俗與場合,更換家紋的使用方式,並穿著印有不同家紋的和服。
舞妓以「垂帶」為基本裝束,而在其垂下的最末端處,織有該置屋的家紋。對於熟悉祇園町花街的人而言,只要看到家紋,就能分辨出是哪一家置屋的舞妓。舞妓在修業期間隸屬於置屋,因此所穿著的和服,皆由置屋準備。
不論是正式的黑色紋付,或是色紋付的和服,上面皆會印有置屋的家紋。
當舞妓畢業成為藝妓,並結束對置屋的奉公後,便不再隸屬於置屋,而是以「自前」的形式獨立,成為如同個人經營者般的存在。離開置屋後,便需訂製繡有自己家紋的黑紋付,也會重新製作色紋付。有時在成為自前之際,置屋也會將印有置屋家紋的和服贈與藝妓。雖然紋付屬於正式服裝,實際在宴席中穿著的機會並不多,但在花街中卻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在祇園町,舞的流派僅限於井上流。舞妓經歷「衿替」成為藝妓後,若持續精進舞的修行,並獲得「名取」的資格,便會被獲准使用井上流的家紋。然而,唯有累積相當的經驗並掌握高深技法之人,才能獲得名取的許可。印有井上流紋章的黑紋付,不僅是名取的正裝,更是祇園町的一種象徵。
此外,在祝賀的場合中,還有所謂的「手打」表演。這是一種由數十人手持拍子木,吟唱並行進的表演,此時所有人都會穿著黑紋付登場。所使用的家紋,會依場合不同,有時是個人的家紋,有時則是置屋的家紋。近年來,也有統一使用「八坂女紅場學園」家紋的情況。
在隸屬置屋期間使用置屋的家紋,獨立成為自前後則使用自己的家紋,這樣的轉變也象徵著身分與意識的提升。依照不同階段與場合靈活運用家紋的傳統,至今仍在此地被完整地傳承著。祇園甲部的紋章,是由團子串連而成的圓形圖案,這被視為代表祇園的重要紋章,受到眾人的珍視與守護。
- Oneri: walking in line in slow procession.
習藝お稽古

藝妓與舞妓絕對不是一份輕鬆的工作。人們常以為只要出席宴席,在上面跳跳舞、替客人斟酒就好,但其實在背後她們有著數量驚人的「學藝課程」。每天從早到晚,行程都被滿滿的被「稽古(練習)」所占據。
從舞蹈開始,還包括能樂、長唄、清元、地唄、常磐津、小唄、笛、鳴物(打擊樂器)、三味線、茶道禮法、華道、繪畫、書法等,為了學習這些傳統技藝,都必須到專門學校進行訓練。
這些所學的每一項,自然都直接與藝妓、舞妓的工作息息相關,同時也深深融入她們被稱為「幾乎沒有私人生活」的日常中。作為「接待專家」,藝妓與舞妓扎實地學習了所謂「和式生活」所需的各項基本功。
在任何花街都是如此,要傳承「和的世界」,除了學校教授的內容外,所謂的「花街用語」也非常重要。即使只是一句問候,都要學習帶有溫暖且高雅的語調與發音。這種獨特的語調,會成為日常生活的語言,使她們自然地融入花街這個社群。
教導技藝的老師被稱為「師匠」。舞妓通常在15至 16歲時住進置屋,開始前往學習,並跟隨各自的老師學習技藝。然而,如果事前無法理解一定程度的花街用語,就連老師所說的話都可能無法完全明白,無論來自哪個地方,首先都必須學會這種語言,融入花街。
除了舞蹈外,歌唱、鳴物、茶道、插花等,這些在過去曾被視為與新娘修行同等重要、代表日本文化之雅的元素,在花街中至今仍理所當然地被納入日常學習。當舞妓穿上華麗的服裝,走在花街時,往往已能在宴席上表演一支舞,但即便如此,仍必須不斷精進技藝。
寫信給常客,能展現一手好字;若被要求「來一服茶」時,便能優雅地呈現完整的茶道點前。無論是笛、太鼓、鼓、三味線,每個人都能用擅長的樂器取悅客人;若成為地方(伴奏者),便彈奏三味線,炒熱宴席氣氛,或依季節與行事安排表演內容來吸引客人。正因如此,才有「技藝的世界沒有畢業」,無論是跳舞的立方,或是負責伴奏的地方,每天都必須持續習藝。
正是因為從年幼舞妓時期便長年累積的種種習藝,花街文化至今依然完整保留著和的世界,吸引著全世界的人們。
- Narimono: percussion instruments such as kozutsumi (small hand drums), ozutsumi (large hand drums), and taiko drums. Also refers to music performed with these instruments.
舞妓出道お店出し

為了成為祇園町的舞妓,首先必須寄住於被稱為「置屋」的屋舍中,由置屋負責照顧生活起居的一切,從此展開花街生活。
各家置屋的規矩略有不同,但舞妓們會將置屋視為自己的家,在此生活成長。
最初她們被稱為「學徒」,會跟隨前輩,也就是資深的姊姊們、舞妓與藝妓身邊學習,同時,她們一邊做家務,一邊去上舞蹈課,學習如何塗白粉、穿著和服等技巧,一邊逐漸融入花街的生活節奏。
大約一年的學徒期結束後,便會正式穿上和服,以「見習」的身分開始進入茶屋的宴席。經過這段見習階段後,迎來的就是稱為「店出し」的舞妓出道日。
出道當天,舞妓會穿上正裝黒紋付,依序與引導自己的姊姊,以及其他姊妺關係的姊姊們交杯換盞,表達「從今以後請多關照」。現場洋溢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感和喜慶的氛圍。
置屋玄關前會貼滿來自茶屋或熟客所贈送,稱為「目錄」的手繪祝賀海報,為這喜慶的日子增添光彩。
出道首日,首先會前往祇園甲部舞蹈流派──井上流家元處致意,接著逐一拜訪曾讓她們擔任見習的茶屋,口中說著「請多多指教」,以那份可愛的姿態,在花街中穿梭問候。
早已熟記於身的禮儀規範,與初登場的緊張心情交織在一起,讓她們在清純稚嫩中,也流露出一種凜然端正的氣質。
問候挨拶

當在茶屋的座敷入席、宴會開始時,首先進入房間的是舞妓們,她們會跪坐並鄭重地行禮;接著才是藝妓,最後則是地方。看似平常,其實進入座敷的順序與問候的次序都有明確規定,體現了花街中極為明確的上下關係。
在祇園街頭偶遇熟客或贊助人時,藝妓與舞妓一定會停下腳步說:「○○先生,謝謝您。」若不久前才受邀參加宴席,還會加上一句:「前陣子承蒙照顧了,非常感謝。」對她們而言,無論何時都將問候視為最重要的大事。
不僅對客人與贊助人如此,對花街相關人士、料理店、鄰里之間,這份周到的禮數也貫徹始終。料理店的老闆被稱為「爸爸」,他的兒子或店裡工作的男性叫做「哥哥」,茶屋的女將稱為「媽媽」,大女將則是「大媽媽」,女兒或女性服務生則稱為「姊姊」。打招呼時會自然地說:「媽媽,謝謝您」、「爸爸,謝謝您」,就像對待自己家人一樣。整個花街宛如一個大家庭,卻又維持著毫不違和的微妙平衡。
在藝妓、舞妓與地方眾之間,問候同樣嚴格遵守。花街中的輩分是根據出道順序來決定的,因此即便自己比年長的藝妓、舞妓或地方眾已先進入宴席,在向客人問候完後,便會立刻逐一向前輩打招呼,並說著「歡迎您,姊姊」。即使是自己後來才進入宴席,也依然要說「歡迎您」,這正是這個世界獨特之處。
離席時亦是如此,會從年紀最大、最資深的姊姊開始,依序說著「我先告退了,姊姊」後才離開宴席。若因座位安排必須坐到比姊姊更靠近上座的位置時,也一定會先說一句「失禮坐高位了,姊姊」,以示對前輩的尊重。
這些獨特的慣習與分明的上下關係,化作每一個恰到好處的問候。從十幾歲的舞妓到資深的藝妓前輩,這份問候的傳統始終如一並代代相傳著,不覺得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嗎?
垂帶だらりの帯

在花街穿梭的舞妓身影中,一定會注意到她們背後那條不同於一般、長度驚人的和服帶子。這種長到約膝後位置的,被稱為「垂帶」。所謂的「舞妓裝扮」,正是由被稱為「おこぼ」的高底木屐、這條「垂帶」,以及將長袖縫短後的和服所組成的傳統造型。
在「見習生」期間出入宴席時,也還不能佩戴這種帶子。見習期間所穿的是稱為「半垂」,長度大約只有垂帶的一半的帶子,並搭配袖子較短的和服。而在作為舞妓正式出道的「店出し」當天,才第一次能穿上長袖和服,並繫上這條「垂帶」。
成為舞妓後的前三天,會穿著正式的黑色紋付和服。面對從未體驗過的長腰帶,大家多少都會感到不習慣。到了第四天便換成色紋付,第七天起則換成符合季節的和服。不論穿哪種和服,只要身為舞妓,垂帶都是不可或缺的。
帶子的花樣五花八門,有匯集各種吉祥圖案的、有與生肖相關的,也有使用金線銀線裝飾的華麗款式,總能讓人目不暇給。而在腰帶下垂的尾端,一定會織上所屬置屋的家紋,這也是其特徵之一。茶屋的女將們,正是藉由這個家紋來辨認「這位舞妓是出身哪一家置屋」。
帶子與和服全都由置屋準備,有些置屋會代代相傳使用具有歷史的腰帶,也有在店出時特別新訂製的,情況各異。而在顏色與花樣上,店出時所用的腰帶通常是最華麗的,到了兩三年後,帶子會隨著舞妓的成長,逐漸更換成較為樸實穩重的款式。
和服與帶子加起來的重量相當沉重,無法只靠自己完成穿著。因此會有專門負責穿衣稱為「男眾」的男性工作人員,每天依照宴席的時間前來協助。
多數在十幾歲下定決心成為舞妓的女孩,正是憧憬著這樣的身姿,才踏進置屋的大門。經過不斷的練習,被允許成為舞妓。在出道當天的早晨,第一次繫上那條夢寐以求的垂帶時,往往因為喜悅而留下淚水。這份對憧憬的喜悅化為具體的形象,也象徵著她正式踏出作為舞妓的一步。
先笄先笄

「先笄」這個詞對一般人來說可能比較陌生,但在花街中,每年會出現數次。「先(Saki)」和「笄(Kōgai)」合起來讀作「Sakkō」,原本是指傳統日本髮髻的一種結髮方式。
在花街,舞妓晉升為藝妓的儀式被稱為「衿替」,而在衿替前的大約兩週,舞妓會梳這種先笄髮型,並四處進行問候致意。因此,這個詞彙逐漸被用來代指為這段期間。先笄期間,舞妓會穿著正裝的黑紋付,前往各個宴席,向常客告別舞妓身份。
先笄時,她們會跳一支名為「黑髮」的舞蹈。由於再過不久就不再是舞妓了,宴席上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惆悵氣氛。這種與平日不同的宴會氛圍,彷彿訴說著她們過去數年來所經歷的時光。
舞妓時期,是以穿著「長垂帶」,腳踏「高底木屐」的可愛形象示人;但當她們梳結了先笄髮型、披上黑紋付的那一刻,整個人立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成熟氣質,也讓人感受到她們多年累積的練習歲月。
先笄原本是新娘的髮型。因此,儘管只有短短幾天,她們也會塗上鐵漿(染黑牙齒)。在先笄期間,她們與舞妓的自己道別,並下定決心,正式跨入成為一名藝妓的行列。
- The Kanji character for ko (in sakko) refers to a decorative tool used to comb hair upwards to form a chignon.
黑紋付黒紋付

和服會根據季節與活動場合不同而在穿著上有所區別,而在花街之中,這方面有著相當細緻的規範。
從平日宴席用的和服、配合舞台或演目的服裝、夏季的浴衣和練習服等,都各有其對應的穿著方式。大眾對於舞妓的印象通常是平日裡色彩華麗的和服,但作為正裝的黑紋付,因為穿著機會不多,反而很少能被客人看見。
黑紋付主要在正月三天、新年開工的七日、小正月的十五日穿著,冬天一年也只有短短幾天;而夏天則僅在舊曆八月一日的「八朔」這天才會穿。舞妓初次穿上黑紋付,是在出道時,之後約兩年內,會穿著肩部與袖口圖樣較多、風格可愛的款式。再接著,才會換成較為成熟、肩部素雅的黑紋付。
平時搭配「垂帶」時,會使用帶締,並配戴名為「ぽっちり(Pocchiri)」的華麗帶留;但舞妓在穿黑紋付時,則不使用帶締。為了在沒有帶締的情況下仍能保持完美的形狀且不致走樣,必須仰賴更衣師巧妙的穿衣技術。由於黑紋付是正裝,因此會印上各置屋的家紋。
在新年始業式等場合,從舞妓到資深的藝妓齊聚一堂,全數身穿黑紋付的景象,堪稱壯觀。雖然在熟客的慶賀或正式活動中偶爾會穿著黑紋付,但要見到眾人整齊劃一地穿上黑紋付的情況其實並不常見。祇園町特有的祝賀演出「手打ち」時,從藝妓到地方全員皆身著黑紋付演出,但這也是相當難得的場面。
此外,在茶會的正式點前,或是「都舞」期間的茶席點前中,也會穿著黑紋付。這些黑紋付皆由各自的置屋為每個人量身訂製的,而第一次穿上黑紋付時的感動,據說會長久留存在每個人的心中。
舞妓邁向藝妓的過程中,在約兩週的「先笄」時期,以及成為藝妓後的前三天,也都會身穿黑紋付。
與華麗的彩色紋付不同,黑紋付的黑色調映襯著白粉妝容,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高雅氣質。
傳遞祇園的優雅祇園の雅を伝える
在至今仍保有古老傳統生活樣式的祇園町花街中,街道本身也被指定為「重要傳統建築群保存地區」,維持著昔日原汁原味的樣貌。
花街的主角正是藝妓與舞妓等女性們。十幾歲時稱為舞妓,年滿二十歲並獲得舞踊家元的許可,便能成為如同花街中姊姊般存在的藝妓。舞妓時期被視為成為藝妓前的修行階段,唯有透過長年累積舞蹈等各項技藝的練習,才能正式成為藝妓。
她們最主要的工作是展現被稱為「京舞」的井上流舞蹈。在祇園甲部歌舞會中,規定僅能承襲井上流。正所謂「始於舞,終於舞」,所有表演皆圍繞著舞蹈展開。
除了舞蹈之外,學習邦樂、茶道、華道、書道等日本傳統文化,也都是藝妓與舞妓的重要修業內容。幾乎每天的生活都從早到晚被練習佔滿,除了極少的自由時間,整個生活模式都如同修行一般。
無論是梳起日本傳統髮型,還是塗上白粉妝容,在習慣之前都需要反覆練習;就連前往表演時穿上垂帶等正式裝束和整理儀容本身開始,便進入了工作狀態。
此外,在藝妓之中,負責舞蹈的人被稱為立方,負責三味線演奏與演唱的人則稱為地方。在持續從事藝妓工作的過程中,有時也會發生從立方轉向地方的情況。
除了在宴席上表演外,春季的「都舞」與秋季的「溫習會」等祇園町的重要舞台公演,以及各式活動與祝賀宴會中,都少不了藝妓與舞妓的身影。她們不僅活躍於日本國內,也作為文化交流的親善大使走向海外,向世界傳遞日本文化之美。
透過舞蹈,將日本傳統舞踊的雅傳達給世界;身穿傳承數百年的傳統服飾,承擔文化延續的使命,這正是藝妓與舞妓們的工作。從指尖細膩的動作,群舞中整齊劃一的姿態,處處皆展現了每日勤奮練習的深厚底蘊。
樂器解說楽器
能管/較短的笛子
能管是一種橫吹的笛子,主要用於能樂和狂言的伴奏,同時也被運用於長唄等歌舞伎的下座音樂中。在本行物(受能樂影響的劇目)中作為伴奏的一部分,有時會以「一調一管」(僅由小鼓與笛組成的演奏形式)等形式,展現日常修練的技藝。能管擁有不同於西方長笛與其他日本笛子的獨特構造,在吹口內側嵌入一段稱為「喉」的小竹管。正因為有了「喉」的存在,使得音程出現不規則變化,形成了能管特有的音律,能夠在濃密的空間中留下深邃悠長的餘韻的音色。
篠笛/較長的笛子
篠笛被廣泛運用於以長唄為主的歌舞伎下座音樂中。在合奏時,由於需要配合三味線的調音,因此會準備長度不同、音高各異的多種笛子,並依每次演奏的需要選用適合的笛子。在宴席上,篠笛常作為舞蹈的伴奏使用,有時也會以素囃子(脫離舞蹈,僅以樂器演奏的形式)呈現。其音色柔和清亮,既富有抒情性的同時,也蘊含著柔韌的力量感。
柳川三味線/從前方數來第1把
柳川三味線又被稱為京三味線。祇園甲部流傳的地歌就是使用柳川三味線演奏的。它屬於三味線的古老形態,琴棹比細棹三味線更為纖細,並且使用一種稱為京撥的獨特撥子。它的音色低沉且厚重,在宴席間每一個音符都能能飽滿而而悠遠地迴盪著,與其他三味線相比,呈現截然不同的風格。由於京舞井上流在祇園甲部紮根已深,因此柳川三味線的演奏也在此代代傳承。在襟替中演出的「黑髮」、以及溫習會與都舞的冬季座敷場景中,都能聽到柳川三味線的演奏聲。
細棹三味線/從前方數來第2與第4把
三味線是日本的弦樂器之一。細棹三味線是根據琴桿粗細分類的三種三味線中最細的一種。由於它比其他種類相比更輕盈纖細,有時在演奏上會比較難以駕馭。它主要用於長唄和小唄的演奏。都舞每年都會創作新的長唄曲目,而舞台上所使用的三味線琴的身材料為紅木,練習用的則使用花梨木。三根弦線被稱為「糸」,是使用蠶絲製成,並以薑黃染色,因而呈現黃色。在京舞井上流的曲目中,屬於上方唄的樂曲也使用細棹三味線演奏,因此在祇園甲部中是最常被使用的三味線。
中棹三味線/從前方數來第3把
中棹三味線是三味線的其中一種,在根據琴桿粗細分類的三種型式中為中等粗細類。被廣泛運用在常磐津節和清元節等樂種中。這兩者都源自豐後節發展而來的淨瑠璃(以三味線伴奏的說唱藝術)的流派之一,並作為歌舞伎的舞蹈音樂發展起來。常磐津節其節奏和速度變化不大,適合作為舞蹈伴奏,在一首曲子中,說唱部分和歌唱部分的平衡掌握得很好。另一方面,清元節則著重於展現人聲,特色在於高音唱腔與技巧性強的敘事。由於京舞井上流的曲目中採用常磐津節與清元節的作品較少,因此在祇園甲部的舞台上出現機會不多,但在八坂女紅場學園中仍然每天進行相關的練習。
初夏的風物詩 團扇初夏の風物詩、うちわ

每年,在熱切期盼梅雨季結束的時節,祇園町裡的藝妓和舞妓會製作印有自己名字的「團扇」。她們會帶著這些團扇,前往各個茶屋、料亭、酒吧等,送給一直以來關照她們的熟客。這些用紅色寫上名字又充滿雅趣的團扇,是夏季花街店門口不可或缺的風景之一。
主要的茶屋和料亭等,幾乎都會收到祇園町所有藝妓和舞妓送來的團扇。一到七月,店內牆上密密麻麻地掛滿團扇,格外引人注目。那樣的景象十分壯觀,讓人一眼便能充分感受到濃濃的夏日風情。
團扇大致分為兩種,一種是舞妓用的,上面寫著置屋的名字與自己的名字;另一種則是藝妓用的,只寫自己的姓氏與名字。
其實,對於裝飾團扇的一方,也就是店家來說,同樣是件大事。每家店都會絞盡腦汁進行裝飾,有些店會將竹筒切開,把團扇插進去排列;也有些店會特地木框來擺放,各具巧思。
團扇的擺放順序也有講究,會從資歷最深的姊姊開始,依照進入花街的先後順序來排列,最末端則是剛出道的舞妓。整個祇園町,團扇的數量約多達80把。
當然,團扇也必須送給一直關照她們的贊助人。話雖如此,藝妓和舞妓是不能親自前往遞送的,因此會托付給熟客常去的茶屋代為轉交。
熟客們總會期帶著今年會收到多少把團扇,將這視為來自花街可愛的「中元禮」。夏日傍晚的花街,身穿浴衣並將團扇插在背後行走的身影,顯得格外優雅且充滿情趣。
和服的數量着物の数

藝妓與舞妓究竟擁有多少件和服呢?舞妓所穿的和服,全部都是由置屋負責準備的。在成為舞妓之前,從「學徒」、「見習」的時期開始,她們就得去上課,但不能穿洋服,而是要穿上所謂的「練習服」。等到成為見習,能夠上宴席服務時,才會讓她們穿上正式舞妓的裝束。
由於和服就是她們的制服,置屋會隨時進行管理,並頻繁地與和服店來往,持續訂製新衣,確保她們在穿著上不會有所缺乏。從圖樣、色彩到布料的品質,都是由置屋的媽媽們一件一件仔細考量,確保隨時都有整潔且嶄新的和服。而在種類上,自然以京都的手繪友禪染為主流。
一旦晉升為藝妓,並以「自前」的身分獨立後,和服的情況便會完全改變。必須與過去由置屋準備的和服告別,轉而全部親自訂製。雖然能依照自己的喜好製作和服是一種樂趣,但必須備齊的品項卻多得嚇人。從配戴假髮時穿著的正裝、色紋付,到梳西式髮型時穿的款式,不僅要配合四季,甚至每個月都需要更換。若再考慮到顏色與花樣的變化,往往都需要準備數十件之多。
成為藝妓後,第一件親手訂製的和服,通常會將過去的憧憬與理想化為現實。隨著資歷增長,訂製新衣成了工作的動力,穿上心儀的和服出席宴席也成為一種期待。有些藝妓也會將為舞蹈公演而特別訂製、充滿回憶的和服小心翼翼地珍藏起來。
話雖如此,和服畢竟也是消耗品,總讓人想接二連三地訂製新衣。將自己喜歡的顏色與花紋具象化的樂趣是無窮無盡的。經過數年之後,藝妓的家中往往會有一整間房專門用來存放和服,庫存量可能達到數十甚至數百件。這正是唯有在如此華麗的世界中,才能見識到的衣著雅興。
- Hand painted Yuzen, a traditional Kyoto craft, is a dyeing method that takes an extraordinarily long time. Patterns are drawn by brush onto white fabric, as if it were a painting.
縮縫縫い上げ

若仔細觀察舞妓的和服,會發現肩膀和袖口的袂(袖子下方)有折起來並縫合的痕跡。一般來說,通常和服應該要讓花紋完整呈現,但舞妓的和服卻刻意縫起來,讓整體尺寸變小。
雖然縫合的寬度與位置會依體型而異,但所有舞妓所穿的和服幾乎都做了這種「縮縫」。例如袖長,原本應為三尺(約114 公分),通常會縮短到 2 尺 5 寸(約95 公分)左右。
看到這樣的縮縫,不免讓人想起童年時穿過的浴衣。為了預留成長空間,所以衣服總是做得稍微大一些,等身體長高後,再將縮縫的部分拆開,好讓明年依然能穿。
當然,舞妓通常在16 歲左右「店出し(正式出道)」,正值發育期是理所當然的。她們四季所穿的和服全都做了縮縫,並隨著身體的成長,一次次調整縫線的寬度。和服本身由置屋統一準備,而熟識的吳服店則會依舞妓的成長狀況去調整這些縮縫。
無論是正式場合穿的黑紋付、喜慶時用的色紋付、日常上宴席的和服、每天練習舞蹈與技藝的練習服,甚至是夏天的浴衣,舞妓穿的所有衣物都會經過縮縫。穿著縮縫的和服,本身就是舞妓的象徵,也代表著我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女。這傳統其實也是源自於過去舞妓多為十幾歲出頭的年幼孩子。
舞妓的和服色彩較為華麗,圖樣也多半可愛討喜。然而,因為刻意縮縫,有時花紋會中斷或對不齊,但這種不完整反而成了一種可愛的表現。
梳著日本髮,繫著垂帶,腳踩被稱為「おこぼ(Okobo)」的木屐,頭上的花簪隨步伐輕輕搖曳的身影,早已自然地融入祇園町的風景中,彷彿跨越時代,理所當然地存在於那裡。
花街特有的世界觀與古老習俗,無論是多麼細微的小事都有其意義,也教人珍惜那些歷久不變的美好。縮縫,正是靜靜陪伴舞妓成長的一種見證。
和服解說着物解説
舞妓用和服
竹格子與牽牛花
這是平成22年(2010年)第138回都舞〈櫻花訪京都歷史〉的第四景〈鴨川燈籠流〉中所使用的服裝。
藤蔓纏繞在竹籬笆上,並開出色彩鮮豔、碩大的牽牛花格外引人注目,設計非常符合夏季的氛圍。
舞妓用腰帶
朱底織絽長帶 波與源氏車
這是平成20年(2008年)第136回都舞〈都今源氏面影〉的第四景〈五条辺夕顔棚〉中所使用的服裝。源氏車是將昔日貴族所乘坐的御所車的車輪圖案化的紋樣,常被運用在和服及家具等用品的設計上。在舞妓的服裝中,最引人注目的垂帶,會依據季節更換為染帶或織帶。夏季使用的絽織腰帶,其材質帶有透孔,能在視覺上呈現清爽與輕盈的效果。
舞妓用和服
光悅垣、鐵線蓮與牽牛花
這是平成21年(2009年)第137回都舞〈水映櫻花繪卷〉的第四景〈祇園白川涼風〉中所使用的服裝。這件和服的圖樣是將光悅寺中以竹子斜向編織成格子狀的籬笆,也就是光悅垣紋樣化,並將自初夏開花的牽牛花和鐵線蓮如風景般點綴其上。
舞妓用和服
壺垂與圓窗花紋
這是平成22年(2010年)第138回都舞〈櫻花訪京都歷史〉的第四景〈鴨川燈籠流〉中所使用的服裝。
壺垂的紋樣源自陶器製作時,釉藥在途中凝結、自然垂流的狀態,並將其紋理圖案化,在壺垂的構圖部分使用了染疋田的技法(非真正的絞染,而是用型友禪繪製的)來進行色彩分隔,並將圖案填滿於圓形窗格內。
舞妓用腰帶
紫色織絽長帶 紙鶴
這是平成23年(2011年)第139回都舞〈春花京都名所盡〉的第四景〈大田澤杜若〉中所使用的服裝。圖案以紙鶴為主題。鶴自古以來就被視為神秘的鳥類,與烏龜一同被認為是長壽的象徵,也被視為吉祥之鳥。在舞妓的服裝中,最引人注目的垂帶,會依據季節更換為染帶或織帶。夏季使用的絽織腰帶,其材質帶有透孔,能在視覺上呈現清爽與輕盈的效果。
舞妓用和服
杜若
這是平成23年(2011年)第139回都舞〈春花京都名所盡〉的第四景〈大田澤杜若〉中所使用的服裝。
第四景的舞台大田神社,正是以杜若聞名的賞花景點。這件以多種色調描繪盛開的杜若,構成華麗而鮮明的設計。
舞妓用和服
立涌桃山草花
這是平成7年(1995年)第123回都舞〈新化妝歌舞姿繪〉的第七景〈飛雲閣初雪遊宴〉中所使用的服裝。立涌紋樣是有職紋樣之一,特徵是連續的波狀垂直曲線,曲線中間膨脹、兩端收窄,並在膨脹處配置了雲、藤、菊等圖案。這件則是在立涌紋樣內裝飾了菊、桐等草花紋樣。
舞妓用腰帶
黑底織長帶 枝垂櫻與蝴蝶
舞妓的和服與腰帶會依季節做更換。冬季使用織帶,夏季則換成絽帶。這件是舞妓著名垂帶中的織帶款式。腰帶上描繪了向下垂落的枝垂櫻,以及大幅翩翩起舞的蝴蝶。金銀色的蝴蝶和八重櫻不僅增添了春天的氣息與高雅的格調,更在織帶的厚重感基礎上,營造出獨特的存在感。
和服解說着物解説
舞妓用和服
浪與貝
這是平成25年(2013年)第141回都舞〈春宴四季巡昔話〉的第四景〈井手玉川蟹滿寺〉中所使用的服裝。圖樣取自平安時代貴族間流行的貝合遊戲,描繪了氣勢十足的海浪和帆船,整體散發出濃厚的夏日風情。
舞妓用和服
御所解
這是平成23年(2011年)第139回都舞〈春花京都名所盡〉的第四景〈大田澤杜若〉中所使用的服裝。
和服上運用了「御所解」圖樣,包含四季草花與風景意象。以粉紅為底色,並在下襬處漸層暈染成深紫色,藉此呈現出遠近的空間感。
舞妓用腰帶
黑地織絽長帶 笹竹
這是平成20年(2008年)第136回都舞〈都今源氏面影〉的第四景〈五条辺夕顔棚〉中所使用的服裝。帶上以圖案化的竹與前側的笹葉構成主題,當作為垂帶穿戴時,修長的竹子會隨垂下的帶身自然呈現出竹子恣意生長、充滿意趣的景象。在舞妓的服裝中,最引人注目的垂帶,會依據季節更換為染帶或織帶。夏季使用的絽織腰帶,其材質帶有透孔,能在視覺上呈現清爽與輕盈的效果。
舞妓用和服
短冊與文字
這是平成20年(2008年)第136回都舞〈都今源氏面影〉的第四景〈五条辺夕顔棚〉中所使用的服裝。
和服上描繪了繫在柳枝上的短冊,寫著《源氏物語》中「藤裏葉」一章中,由夕霧所吟詠的和歌:「度過了多少個露水沾濕的春天,終得以在花朵綻放的一刻再度重逢。」
和服解說着物解説
舞妓用和服
市松菱花
這是平成23年(2011年)第139回都舞〈春花京都名所盡〉的第四景〈大田澤杜若〉中所使用的服裝。它是一件華麗的和服,整體設計以大膽且大面積配置的市松紋為底,並搭配了牡丹、桔梗和菊花等季節性的花草圖案。
舞妓用腰帶
黑底織絽長帶 青海波
舞妓的和服與腰帶會依季節做更換。冬季使用織帶,夏季則換成絽帶。這件是舞妓著名垂帶中的絽帶款式。所謂的絽,是一種織紋帶有透孔的薄絲織品,能在夏天時從視覺上帶來涼爽與輕盈的感覺。大面積呈現的青海波,是以海面上連綿的波浪為靈感,幾何化後形成的紋樣,常被運用在和服及腰帶布料上,被視為吉祥的圖案。
舞妓用和服
御所車
這是平成20年(2008年)第136回都舞〈都今源氏面影〉的第四景〈五条辺夕顔棚〉中所使用的服裝。這件是以《源氏物語》中的〈夕顏〉為靈感,設計上是將平安時代主要由貴族所乘坐的御所車,搭配繡滿了秋草的紋樣,呈現出優雅而高貴的意象。
舞妓用和服
碎雲與草花
這是平成23年(2011年)第139回都舞〈春花京都名所盡〉的第四景〈大田澤杜若〉中所使用的服裝。以深邃的藍色為底,並點綴碎雲、撫子、繡球花和牽牛花等各種季節性草花,大面積描繪的圖樣更能襯托出舞妓的可愛與魅力。
舞妓用腰帶
地織絽長帶 龜甲取桐
這是平成23年(2011年)第139回都舞〈春花京都名所盡〉的第四景〈大田澤杜若〉中所使用的服裝。所謂的龜甲紋,是指像龜甲般,由六角形上下左右排列的圖案,而其中又搭配了以桐花與桐葉為造型的紋樣。在舞妓的服裝中,最引人注目的垂帶,會依據季節更換為染帶或織帶。夏季使用的絽織腰帶,其材質帶有透孔,能在視覺上呈現清爽與輕盈的效果。
舞妓用和服
青海波雲取秋草
這是平成23年(2011年)第139回都舞〈春花京都名所盡〉的第四景〈大田澤杜若〉中所使用的服裝。重疊的雲朵和青海波間,桔梗和撫子等秋季草花,彷彿從縫隙中探出頭般,構成件圖案可愛且風格略顯獨特的和服。
舞妓用和服
鶴、海浪與寶盡紋
這是平成16年(2004年)第132回都舞〈春宴京歌謠都傳說〉的第七景〈二条城大廣間賞雪〉中所使用的服裝。這件上面結合了仙鶴、青海波以及寶盡等多種吉祥紋樣,非常適合冬日場景。
舞妓用腰帶
黃地織長帶 流水草花紋
舞妓的和服與腰帶會依季節做更換。冬季使用織帶,夏季則換成絽帶。這件是舞妓著名垂帶中的織帶款式。柔和的流水紋間點綴著梅花、菊花與笹龍膽,華麗卻不受季節限制的配色,更襯托出舞妓可愛迷人的姿態。
都舞就是「よーいやさぁ(Yo-iya-sa)」都をどりはよーいやさぁ
當春天臨近時,花街從一早便開始忙碌起來。為了迎接四月的到來,「都舞」的排練幾乎天天從早就開始。雖然藝妓、舞妓們平時仍照常穿梭於各個宴席工作,但其實無論是舞台構成、作詞、作曲等準備工作,早在數個月前就已開始;二月起是地方與囃子的排練,三月開始則進入立方的排練階段。由於「祇園甲部的舞蹈」僅限井上流,因此由家元井上八千代老師親自全面監修「都舞」的所有細節。
自明治5年(1872年)開始的「都舞」,除了戰時中停演的六年,以及新冠疫情間停演的兩年之外,每年均如期開演,並在2024年迎來第150回。演出內容每年皆不相同,每天演出三場,每場約一小時,並持續三十天,這種高強度的公演模式在其他地方極為罕見。隨著人氣逐年攀升,每年的門票幾乎都銷售一空。
隨著「都舞就是よーいやさぁ(Yo-iya-sa)」的吆喝聲響起,身著舞衣的「總踊」拉開序幕,接著是融合古典與四季風情的舞台演出。最後在春意盎然、櫻花滿開的舞台背景上,藝妓與舞妓們齊聚一堂,迎來華麗絢爛的終章。
在為期一個月的公演期間,通往祇園甲部歌舞練場的花見小路會被妝點得格外華美,整個花街呈現出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氛圍。此外,每年以舞妓為模特兒所繪製,宣告「都舞」到來的海報,也是眾人討論的話題之一。
從十幾歲剛出道的可愛舞妓到資深的姊姊們,大家一同站在同一個舞台上,卻能完美地收斂個人色彩,遵循流派規範完成演出。依照公演日期不同,她們有時擔任負責跳舞的「立方」,有時則化身為演奏笛、太鼓、鼓、鉦等囃子的「囃子方」,一人分飾多角,充分展現了傳統技藝的深度。
這場「都舞」,從茶屋的客人到藝妓、舞妓們的熟客們,大家都會爭相前往觀賞。但由於公演場次眾多且分為多組輪替,若想看到自己支持的藝妓或舞妓登台,往往得去好幾次才行。大老闆們(旦那衆)也會配合自己支持的人選,忙著準備後台慰問品與紅包。作為春天的風物詩「都舞」,眾人齊心祈禱演出平安順利直到「千秋樂(最終場)」,並迎來慶功的「足洗(洗塵宴)」,圓滿落幕。
祇園甲部的藝妓芸妓さんのお仕事
提到舞妓,人們往往會聯想到垂帶、高底的木屐、梳著日本傳統髮型,並穿著色彩繽紛和服的身影。
那麼,若說到「藝妓」時又是如何呢?
當舞妓在 20 歲出頭畢業後,稱呼便會改為「藝妓」。外觀上也會出現許多變化,例如從使用真髮梳理的髮型改為配戴假髮,並且不再使用垂帶。
那麼,藝妓的工作究竟是什麼呢?她們又在做些什麼呢?
當結束對培育自己的置屋的奉公後,藝妓會正式自立門戶,稱為「自前」。會離開置屋的集體生活,搬進自己獨立居住的住所,所有事情都需親力親為。換句話說,這是一種真正的「獨立」,成為所謂的「個人事業主」。
藝妓的工作對象雖然多為舞妓時代累積的熟客,也多為他們所安排的宴席,但行程與預約管理方面,則通常委託給被稱為「店借」的茶屋或置屋負責,這些地方提供著類似「秘書」般的服務。
工作的核心始終是「舞」,每晚會穿梭於數間宴席間表演舞蹈。雖然在宴席上也會負責倒酒等服務,為宴席增添氣氛、取悅賓客,但無論如何,「舞」始終是最根本的。
藝妓分為「立方」與「地方」兩種角色。立方負責舞蹈,以及笛、太鼓等「鳴物」;地方則負責三味線與歌唱。在宴席上,這兩個角色缺一不可,尤其是舞蹈的立方與三味線的地方,更是宴席的靈魂。表演曲目的選擇通常由茶屋的女將根據宴會性質決定,但有時也由藝妓與地方共同挑選適合季節或慶典場合的祝舞,為每一場宴席量身安排演出內容。
這些專業技能並非一蹴而就,而是從舞妓時代起長年累月練習的成果。即便成為藝妓,她們依然每日不懈地練習,這正是傳統技藝的深厚底蘊所在。
即使成為藝妓,也很少被稱為「獨當一面」。下一個目標是朝著取得「名取」的資格邁進,並持續精進著。
藝妓們以華麗而嫵媚的姿態起舞,有時也負責統籌宴席、展現高超的接待與應對能力,作為真正的「專業人士」,每晚持續散發花街的魅力。
祇園甲部的點綴之聲 長唄科祇園甲部を彩る 長唄科
長唄是江戶時代伴隨著歌舞伎一同發展起來的三味線音樂。
從 18 世紀初開始,歌舞伎的節目單上就會在演奏者的名字前加上出身地作為頭銜,例如「江戶長唄」。到了享保年間(1716-1736年),由於長唄多由居住在江戶的人們表演,故開始簡稱為長唄。
長唄融入了江戶時代初期流行的豐後節所衍生的常磐津、清元等流派的對唱,以及大薩摩等元素,使其音樂風格更加多樣化。除了劇場演奏外,純供欣賞的座敷長唄也隨之出現。
長唄既有適合劇場的華麗和節奏感強烈的部分,也有能細膩描繪景致與情感的抒情段落。
在日常的宴席上,使用的是長唄專用的細棹三味線,作為祇園甲部的地方身份出道,長唄是必修科目。近年來,無論是大學畢業後才開始接觸三味線的人、已有社會經驗的人,或原本就會彈三味線的人,都越來越多以成為祇園町的地方為目標。
長唄採唄方負責演唱、三味線方負責演奏的分工制度。然而祇園甲部的地方原則上必須在宴席上彈唱,因此即使是三味線經驗者,一開始也很難掌握邊彈邊唱的技巧。
此外,京舞井上流所採用的上方唄(關西歌曲)曲目,也由地方們代代傳承。即使是一般熟知、名稱相同的曲目,在祇園町也擁有獨特的歌詞和旋律。
作為地方出道後,除了長唄之外,還有常磐津、清元、地唄、小唄等各種訓練等待著她們,學習之路並不輕鬆。
每年秋季舉辦的溫習會上會演出長唄素囃子。這是一種除去舞蹈,僅由歌唱、三味線、鳴物(太鼓、大鼓、小鼓、笛子)組成的演奏形式。雖然觀眾可以集中享受歌唱和三味線的魅力,但由於不像西洋音樂那樣有指揮家,因此舞台上充滿著日本傳統音樂特有的張力與緊張感。
祇園甲部的精巧音色 小唄科祇園甲部の小粋な音色 小唄科
小唄是一種演奏時間相對較短的三味線歌曲。
江戶時代後期,江戶地區將來自大阪、京都傳來的曲子,以及地方流傳的民謠統稱為端唄。端唄大部分的作者不詳,但隨後興起的有以優雅從容方式演唱端唄的歌澤,以及比歌澤稍晚流行,以輕快節奏演奏端唄的小唄。
小唄的創始者清元お葉(1840–1901年),於安政2年(1855)首次演出〈散るは浮き〉(散落是浮雲),該曲獲得極大好評,也奠定了小曲的基礎。她是二代清元延壽太夫的女兒,也是四代清元延壽太夫的妻子。
由於在豐後系淨瑠璃(常磐津節、富本節、清元節)的曲目中融入端唄來提升情調的手法被廣泛使用,並且隨著清元流派與歌舞伎的關係日益密切,清元流派的作曲家們以更輕巧的曲調來創作,使端唄逐漸帶有清元風格,最終發展成今日的小曲。
進入明治時代後,花街裡的小唄愛好者逐漸增加,到了大正末期,自稱清元菊之輔的吉田草紙庵(1875-1946年)專注於小唄的創作,並創立了將著名歌舞伎劇目改編為小唄的芝居小唄。
小唄同時也以小唄舞的形式擴展到舞蹈界。昭和初期,各地藝妓接連錄製唱片出道,成為全民風潮。隨著民間電視和廣播的開播,小唄人氣更進一步高漲,甚至被稱為小唄熱潮。
小唄的特色在於歌唱和三味線的音色都避免明亮而保持內斂,但節奏快速且輕快。
三味線演奏不使用撥子,而是採指彈演奏,但若是在宴席中作為舞蹈伴奏時,則會使用撥子。
在八坂女紅場學園,有興趣的學生會學習春日派的小唄。
春日派是由後來擔任八坂女紅場學園小唄科師傅的春日とよ(1881-1962年)於昭和3年(1928年)創立。
京舞井上流的小唄曲目中,有多首出自春日とよ之手的作品,如:〈梅川〉、〈おその〉、〈お染〉、〈梅一輪〉等作品。其中〈春日三番叟〉更是慶祝場合中常見的表演曲目。
- Hauta songs: short shamisen songs that originated in Kyoto and Osaka and were popular in Edo (now Tokyo) during the late Edo period.
- Utazawa songs: slow songs played on the shamisen lute. A style that was developed in Edo at the end of the Edo period.
傳承於祇園町的音色 地唄科祇園町に受け継がれる 地唄の音色 地唄科
地唄約在 16 世紀末,作為最初的三味線音樂而成立,它主要在上方(關西地區),尤其是京都為中心,由檢校和勾當等盲人音樂家作曲並傳承下來。
主要在宴席上演奏,原則上是以邊彈三味線邊唱歌的彈唱形式進行。它不像長唄或淨瑠璃等發展為劇場音樂的樂種那樣,將三味線的演奏與歌唱進行分工。
演奏中也可能加入箏,有時也會加入胡弓或尺八。但在祇園町中使用尺八的機會很少,反而更長加入笛子合奏。
在八坂女紅場學園的地唄科中,有興趣的學生也可以選擇學習箏和胡弓,並日日精進技藝。
尤其是箏,不僅有第一次接觸的舞妓,也有原本就有興趣的藝妓,以及來到祇園町之前便已經學過並希望繼續的學生,不論是負責音樂的地方,還是負責舞蹈的立方藝妓和舞妓也都廣泛地參與學習。
傳承於祇園甲部的地唄,其最大的特色就是不使用一般常用的地唄三味線(中棹三味線),而是使用柳川三味線進行演奏。
柳川三味線別名也稱京三味線。是保留了三味線最古老形制的一種琴,它的琴桿比長唄使用的細棹三味線還要細,使用的撥子也是最古老形制的京撥。
其音色低沉且厚重,能讓每一個音符在宴席上飽滿而豐富地迴響,這種韻味是其他三味線都無法比擬的,難以從其外表纖細的外觀想像出來。
由於京舞井上流在祇園甲部扎根,柳川三味線的演奏也由祇園甲部的地方代代承襲。在地唄的曲目中,有在衿替時表演的〈黑髮〉,以及在八坂女紅場學園始業式中演奏的〈倭文〉等。此外,還有稀世名家為京舞所創作的地唄,如富山清琴作曲的〈祇王祇女〉和萩原正吟作曲的〈ももとせ〉,甚至有些曾在坊間地唄演奏家中幾乎失傳的曲目,如〈鳥辺山〉,也在祇園甲部被保留下來。
祇園甲部的地方藝妓舞妓以古老的樂器傳承著這些獨一無二的地唄,同時京舞井上流也承襲包含珍貴地唄的舞蹈,兩者相互緊密連結,使這份傳統延續至今。
流淌於京都的淨瑠璃 常磐津科京に流れる浄瑠璃 常磐津科
常磐津節是江戶時代初期流行的豐後節所衍生的豐後系淨瑠璃之一。由豐後節衍生出的淨瑠璃非常多,如清元節等都是從其流派演變而來。
曾在江戶風靡一時的豐後節,由於其過於哀婉、煽情,被認為煽動殉情並敗壞風紀,因此在享保16年(1731年)遭到禁止。當流派始祖宮古路豐後掾(?-1740年)回到京都後,其留在江戶的養子宮古路文字太夫(1709-1781年),對豐後節加以改良,並於延享4年(1747年)自立門戶,改名為常磐津文字太夫。
雖然常磐津是於江戶發展而成的淨瑠璃,但其創始人初代常磐津文字太夫是京都出生,因此也可說是與京都頗有淵源的音樂。
常磐津初期受豐後節影響很深,多以描寫男女情愛過程等世俗劇為主,但隨著發展,逐漸誕生出了與歌舞伎完美契合、氣勢宏大的作品出來。
曲調上既保留了豐後節以美聲細膩描寫男女心境的優點,又刻意不讓節奏變得過於跳躍,使其更適合作為歌舞伎的伴奏。時代物作品中擁有沉穩厚重的旋律,世話物則展現柔美富情感的節調,呈現出高度的音樂加工與藝術性。
由於常磐津能自然地敘述人物的台詞和內心世界,因此非常適合舞蹈伴奏,在曲子中歌唱與敘事上比例的平衡也掌握的極為精妙。
表演時採分工制,由太夫負責淨瑠璃的吟唱,由三味線方負責演奏。
太夫的發聲方式並不過度技巧化,所以聲音運用起來比較自然;而三味線方使用的是中棹三味線,能演奏出沈穩的音色。常磐津作品包含敘述戲劇場景的曲目、舞蹈伴奏曲,以及祝賀儀式專用曲。
在八坂女紅場學園中,有意願的學生可以選修常磐津。
雖然常磐津在祇園甲部日常宴席上表演的機會不多,但會在每年秋季的溫習會上演出。在京舞井上流中,「箙源太」和「戻駕」等曲目曾作為江戶唄傳承,現在則以常磐津的形式表演,這些曲目與一般廣泛流傳的常磐津有所不同,珍貴的曲目透過常磐津的地方們得以傳承下來。
- The jōruri style of narrative music was born from the lineage of musical master Bungo-no-Jō Miyakōji. Today, the tokiwazu, tomimoto, shinnai, miyazono and kiyomoto styles remain.
- A type of narrative music originating from heikyoku songs (in which the singer delivers a narrative text) and Noh songs. Named after the play, The Story of Jōruri, which became popular at the end of the Muromachi period (1394–1569).
祇園甲部的雅緻淨瑠璃 清元科祇園甲部の粋な浄瑠璃 清元科
清元節是由原本隸屬於常磐津節分支富本節的第二代斋宮太夫,脫離富本後,於文化11年(1814年)以初代清元延寿太夫(1777–1825年)的身份獨立創立的。
清元在江戶時代初期流行豐後節所衍生的豐後系淨瑠璃中,是屬於江戶時代後期誕生,也是最具新意的一支。
其發聲與旋律的轉折中充滿華麗多彩的裝飾技巧。三味線與常磐津一樣使用中棹三味線,音色豐富、濕潤且柔和,但為了襯托浄瑠璃本身而演奏得較為內斂含蓄。旋律中的速度變化、強弱上有豐富的表情變化,使其具有輕快俐落、雅致風流的同時,也帶有艷麗而俏皮的風格。
由於曲中速度變化多,旋律上也有裝飾性的變化,因此被認為在豐後系淨瑠璃中最雅緻且最具技巧性的流派。
與作為歌舞伎音樂而發達的常磐津相比,清元節有許多曲目是以素淨瑠璃形式誕生,後來也被多個舞蹈流派採用編舞,並被廣泛用於舞踊的伴奏。
表演時採分工制,由太夫負責淨瑠璃的吟唱,由三味線方負責演奏,三味線會隨著浄瑠璃的表現靈活配合。
當浄瑠璃中出現高音的拉長,或像對話般敘事時,三味線會自然地襯托,並以絕妙的間隙與細膩的音色演奏,並將人物的內在情感表現出來。
在八坂女紅場學園中,有意願的學生可以選修清元。
雖然清元在祇園甲部日常宴席上表演的機會不多,但會在每年秋季的溫習會上被演奏。
- The jōruri style of narrative music was born from the lineage of musical master Bungo-no-Jō Miyakoji. Today, the tokiwazu, tomimoto, shinnai, miyazono and kiyomoto styles remain.
- A type of narrative music originating from heikyoku songs (in which the singer delivers a narrative text) and Noh songs. Named after the play, The Story of Jōruri, which became popular at the end of the Muromachi period (1394–1569).
深入學習日本傳統音樂 三味線科より深く邦楽をまなぶ 三味線科
在祇園甲部,分為負責舞蹈的立方與負責演唱和三味線等音樂的地方。雖然負責舞蹈的舞妓和藝妓並不會在宴會上表演歌唱和三味線,但只要在祇園甲部以舞妓身份出道,三味線就成為一門必修課程。
為了更深入理解舞蹈,必須學習演奏為舞蹈伴奏的三味線。
舞妓將跳舞視為最重要的事情,因此在正式出道前就已經投入舞蹈訓練,然而一但出道後,她們就會在八坂女紅場學園開始舞蹈以外的各種訓練。
三味線是以撥子撥動三根弦(一之弦、二之弦、三之弦)演奏的樂器。由於不習慣三味線的重量,琴頭會逐漸下垂,因此一開始要以優雅的姿態握持和擺放琴身就十分困難,想只彈一條弦時,撥子也很容易打到其他弦。要能演奏出理想的音色,需要付出極大的努力。
特別是掌握勘所(按弦的位置)會感到特別艱辛。
在夏季的浴衣會上,舞妓會展現平日練習的成果。她們必須在日常練習之餘,背下三味線的樂譜。背譜的過程很辛苦,當試圖記住新的樂譜時,會感到不安,好不容易記住了一部分時,又會擔心是否會忘記先前已經記住的部分,導致失去自信。雖然不會獨奏,但會與同期或師姐一同演出,也因此背負著害怕失誤、緊張不安的心情撐過正式演出。
透過多次參與浴衣會和發表會,不斷持續練習,演奏的曲目也會逐漸進階變難。這份累積的經驗也會轉化為自信,延續到來年的學習中。
- Tenjin: the top section of the shamisen lute.
支撐祇園甲部藝能的京舞 舞踊科祇園甲部の芸を支える京舞 舞踊科
京舞井上流是在京都和大阪發展起來的上方舞流派。
志願成為舞妓的學徒在遷入置屋居住後不久,便會開始舞蹈練習。要以祇園甲部舞妓的身分出道,京舞的練習是不可或缺的。
入門後,首先從學習行禮開始,最先學的曲目是迎接新年的舞蹈〈門松〉。
京舞井上流最基礎的「おいど」降低腰部的動作、邁步、收步等基本走位,扇子的開合、舉扇等扇子運用技巧,以及踩拍子等基本動作,都是從零開始細緻地學習。
第一次穿著和服、第一次上課,一切都是從第一次開始。隨著不斷的練習,逐漸習慣後,會陸續進入〈松づくし〉、〈菜の葉〉、〈七福神〉、〈柳々〉、〈四つの袖〉、〈黒髪〉等曲目。當舞妓出道在即時,則會進一步學習在宴會上表演的〈祇園小唄〉、〈京の四季〉等曲目。
在春季的都舞中,舞妓們會穿著統一的服裝,參與群舞,學習與前輩們協調群舞的合拍與默契;而在秋季的溫習會上,則會學習並演出京舞井上流的古典作品。
隨著年資增長,出演的機會也越來越多,例如八坂神社節分祭上的〈松づくし〉、祇園祭花笠巡行後的奉納舞〈雀踊り〉、以及五花街聯合公演「都の賑い」等。
除了都舞和溫習會的練習期間外,則以宴會上表演的季節曲目為主進行練習。成為藝妓後,演出的曲目也會根據個人的熟練程度而有所不同。
最終,得到家元的許可後,便可取得名取資格,被允許使用「井上」這個姓氏,成為名取藝妓,象徵正式踏上無止境的技藝之路上不斷精進。
- Kamigata mai: A dance that originated in the Kamigata region of Kyoto and Osaka.
迴盪在祇園甲部的笛聲 笛科祇園甲部に響く笛の調べ 笛科
在八坂女紅場學園的笛科中,有意願的學生會學習篠笛與能管。
有意願的學生學習篠笛與能管,因此最初會從篠笛練習開始,而能否讓笛子發聲,就是第一道關卡。要吹出聲音需要大量的氣息,但並非用力吹就會響。
隨著不斷的練習,才能逐漸吹出聲音,並達到自由吹奏的境界,但要達到這一步,需要極大的努力。
能管是一種橫笛,主要用於能樂。它的特點是能發出被稱為「ヒシギ」的「嘻——」這種高亢的聲音,而要吹出這種聲音尤其困難,因此在藝妓與舞妓所學的樂器中,也屬於最難掌握的一類。由於能管具有喉這種特殊構造,無法像西方樂器一樣演奏出Do-Re-Mi 般的音階,而是採用特殊的音律,營造出獨特的緊張感。
笛的練習有時會感到嚴苛艱難,但也正是這種高度的緊張感,使笛聲更富層次。
在祇園甲部,由於京舞井上流的曲目中有許多受到能樂影響的作品,因此能管經常作為本行物(受能樂影響的劇目)的伴奏而活躍,有時也會以「一調一管」(由小鼓等與笛子組成的純伴奏形式)方式呈現。
能管本身不需更換樂器,但篠笛則需配合三味線的音高,需要配備長度不同的各種調性,根據每次演奏來選用對應的笛子。篠笛的音色柔和清澈,帶有敘情性的同時,也具備柔韌的力量感。
在宴席上,笛子會作為舞蹈的伴奏,有時也會以素囃子(脫離舞蹈、純器樂的演奏形式)呈現。在每年春季舉辦的都舞中,也必定會演奏。
深入舞蹈的世界 能樂科舞の世界を深める 能楽科
能樂是由室町時代的觀阿彌(1333–1384年)與世阿彌(1363-1443年)父子所集大成,擁有 600 年以上的歷史,是日本最古老的歌舞劇。
在能樂科,學習的是觀世流的仕舞。仕舞是一種從能劇中節取「クセ」、「キリ」等精華動作的片段,單獨表演的形式。
祇園甲部的舞踊流派——京舞井上流與能樂關係深厚,許多受能樂影響的劇目(稱為本行物)都融入了能樂的肢體動作。
在能樂科的仕舞訓練中,會學習能樂的カマエ(基本姿勢) 與ハコビ(步法),以及能樂的基本姿勢、型態和步伐。最初所學的是適合入門且融入了基本型態的曲目《熊野》。能樂的動作乍看緩慢且單調,但每個型態都有其意義,透過幾個動作的組合就能呈現出整個作品的世界觀。
藝妓和舞妓們在宴席表演的舞蹈,常以口三味線(即用口中哼唱旋律)的方式來記住舞步;然而在能樂中,「コミ」格外重要。所謂的「コミ」,指的是在轉換到下一個動作前,凝聚心神所取的短暫沉默、停頓或一口氣,是一種無形的「間」。在仕舞的練習中,學習如何掌握這種看不見的間合,使在宴席中的舞蹈能更貼合地方(伴奏者)的演奏。
八坂女紅場學園採自由選修制,有意願者皆可報名能樂科。每年春季舉辦的都舞中,若演目登場角色包括猩猩或龍神等,便會使用能裝束,舞蹈的編排也會融入能樂特有的動作,而能樂科平時累積的練習成果將在此盡情展現。
- Kuse: the name of a module in a Noh play.
- Kiri: the final segment of a Noh play.
迴盪在祇園甲部的伴奏 鳴物科祇園甲部に響くお囃子 鳴物科
在歌舞伎的下座音樂(演出時的背景音樂)中,除了三味線以外的伴奏樂器統稱為「鳴物」。
在祇園甲部,自古以來便分為負責舞蹈的立方,以及負責三味線與演唱的地方。立方的藝妓和舞妓雖然沒有機會在宴會上表演三味線和演唱,但鳴物的部分則是由立方的藝妓和舞妓來擔任。在每年四月舉辦的都舞中,伴奏的藝妓和舞妓會一字排開排列在下手的花道旁,分別負責演奏笛、小鼓、大鼓、太鼓,以及發出「空空七七、空七七」聲音著稱的鉦。
八坂女紅場學園的鳴物科主要教授小鼓、大鼓與太鼓。舞妓出道後才首次接觸這些樂器,一開始往往要花時間適應,但之後會根據各自的適性與意願選擇樂器進行練習。
小鼓的特色是柔和的「砰」聲。藉由對皮面吹氣使其保持適度的濕潤,並調整麻繩(稱為「しらべ」)的握法,可以改變音高與共鳴,同時擊打的位置也會使音色有所變化。
大鼓又稱為「大革」。它是透過加熱乾燥皮革,再用「しらべ」將皮革繫緊後,可發出清脆高亢的「鏘」聲。
太鼓是用兩根鼓棒敲擊,可發出響亮的高音「咚」。與小鼓和大鼓相比,更難維持音量一致,因此對演奏技巧的要求更高。
在宴席上,有時會演奏素囃子或一調一管。
素囃子指的是不包含舞蹈,僅由三味線和伴奏樂器演奏的形式。雖然在宴席上比較少見,但在秋季的溫習會中一定會演出。觀眾可以專心聆聽三味線與伴奏的旋律。
一調一管則是由小鼓、大鼓或太鼓其中一種樂器和笛子進行合奏的形式。在宴會上表演時,由於是與笛子一對一的演奏,會瀰漫著獨特的緊張感,同時也能充分展現演奏者所累積技藝的絕佳機會。
一枝一葉映照心靈 華道科一枝一葉に心を映す 華道科
華道科的課程是教授小原流的插花。
小原流被譽為日本三大插花流派之一,由小原雲心(1861-1916)創立。
在明治末年至大正時代,隨著西式生活逐漸普及,小原雲心率先著眼於色彩華麗的西洋花卉,使用如水盤般的淺容器與劍山,以低矮、盛放的方式來插花,創造了盛花的風格,隨後他們也開創了強烈表現自然景觀寫實性的嶄新作品。
在此之前,多以立花為主流;相較之下,盛花則因適應西式化的日本生活,且容易擺放、色彩豐富,作為室內裝飾的花而普及。
此外,當時導者多以傳統的男性為中心,但第二代家元小原光雲(1880-1938)則率先積極培養女性教授者,引領近代插花界。之後由第三代家元小原豊雲、第四代家元小原夏樹,傳承至今為第五代家元小原宏貴。
祇園甲部在昭和37年(1962)首次設立華道科。最初由戰後支持都舞的歌人吉井勇(1886-1960)的夫人吉井孝(1904-1995)負責指導,此後便一直延續小原流的教學。
在八坂女紅場學園,只要有興趣都可選修華道科。從對插花感興趣的舞妓,到長年學習的立方或地方藝妓都有,與花相遇、以花為伴,享受每日的學習。學生們的作品會在都舞和溫習會期間展出,為會場增添色彩。
和敬清寂 在一碗茶中傾注心意 茶儀科和敬清寂 一碗に心を込めて 茶儀科
當舞妓以祇園甲部正式出道後,茶道訓練便成為必修課。
茶儀科主要進行的是裏千家流派的訓練。
裏千家是以侘茶集大成者——千利休(1522-1591年)為始祖的茶道流派。江戶時代末期,第11代玄々齋(1810–1877年)為了接待海外賓客創立了立禮式,這是一種使用椅子與桌子來進行的泡茶方式,非常適合難以正坐的客人。
每年春天舉行的都舞,開演前會設置立禮式茶席。藝妓會每日輪值,以京風島田髮型,身穿翻領黑紋付的正式服裝負責泡茶;而舞妓則負責擔任輔助,為正客奉上一碗茶。初次在茶席當值時,面對眾多客人難免緊張不已,但舞妓們仍會珍重地端送每一碗茶,藝妓也會將心意傾注在這一碗茶中。
平時練習都是以都舞茶席上的點茶儀式為目標進行訓練。偶爾也會因應客人的特別要求,在宴席上進行點茶。
初次練習時,從帛紗(茶巾)的折疊方法、棗(茶粉盒)和茶杓的清潔方式到柄杓(水勺)的使用等,一步步學習這些步驟,當然也包括每一個動作的舉止儀態,即使感到困惑,也會逐步學習各種禮儀規範。隨著不斷練習,逐漸熟練後,日常的舉止也會變得更優雅,泡茶動作也會越發仔細洗練。
如果前輩或同屆正在進行點前,等待練習順序時,可以享用練習時泡好的茶。在茶席上原則是先吃菓子再喝茶。而在練習場裡菓子每天都會更換,這也成了大家期待去上課的樂趣之一。
- Wabicha: in contrast to the more extravagant cha-no-yu tea ceremony, wabicha is a quiet, rustic style emphasizing the spirit of wabi simplicity
傾注每一筆的心意 書道科一筆ごとに込める想い 書道科
在書道科,藝妓與舞妓們會透過硬筆和毛筆,看著字帖練習字跡,講究每一筆的細緻與端正。
即使如今社會已高度數位化,但藝妓和舞妓仍然有許多需要親筆書寫的場合,例如寫給客人、茶屋老闆娘的感謝信、季節問候,以及隨禮附上的留言等。
其中特別是在每年春天的都舞和秋天的溫習會前夕,會將節目單一份份用半紙包好,親筆寫上熟客和茶屋的收件人姓名以及自己的名字後送出。
用心寫下的文字,能夠傳遞心意。仔細地寫信件上的每一個字,不僅能傳達感謝,也讓彼此的連結更為深厚。
此外,應映季節挑選附有圖案或插畫的一筆箋與信紙,也是許多人期待的小樂趣。
書道科的老師是從八坂神社請來的。
據說老師本身也是自祇園工作後才開始學習書道,因此能運用當時累積的經驗與心得來教導藝妓和舞妓。
在書道訓練中,尤其重視心態。
想寫出什麼樣的線條、要如何施力、又該如何放鬆,即便只是一條線,也必須傾注自己的心意。
若無法讓心沉靜下來、無法調整呼吸、維持正確的姿勢與執筆方式,就難以寫出優美的字體。
翻閱至今的練習筆記,可以感受到自己每日累積的進步,這也成為她們不斷累積練習的動力與樂趣。
和服解說着物解説
蔦彩流映紋(年代不詳)
圖案以大面積的流水紋為主,伴隨在旁的是伸展生長、充滿生命力的蔦藤。據說是因其會沿著牆面或樹木攀附的特性而名為蔦。色彩以由綠至白的漸層方式呈現,營造出彷彿沐浴在光線中的效果。其中飛舞的地紙上,則華麗地染上了充滿日式風情的菊、楓、梅和菌等季節性植物。
流麗草花紋(平成21年 第137回)
這款紋樣描繪了沿著水邊綻放、由遠而近鋪展的可愛花朵們,排列方式隨著水流的律動而延伸。以桔梗、撫子、澤瀉、蜀葵、紅秋葵等從夏季到秋季盛開的花卉為題材,呈現出季節更迭的氛圍。大膽的流水線條設計,讓和服在穿著並舞動時,能產生一種流動感。
艶麗薊紋(年代不詳)
這件和服以姿態挺拔、線條優美的薊花為特點。透過細膩描繪花瓣綻放的表現手法,傳遞出蓬勃生命力,紋樣集中在兩側裙襬的設計,能讓穿著姿態更顯優美。整體以艷麗的色調染製,讓穿上它的女性顯得格外華美與迷人。